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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澤航見沛誠拎著外賣進了自己辦公室,便也關掉電腦、伸了個懶腰走到茶幾邊,說:“一起吃吧?!?
“好?!?
森澤航慢條斯理地磨著筷子的倒刺,等著沛誠把飯菜擺出來,然而這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還要開車,便把醉蝦挪到森澤航面前。帥哥對付起這些帶殼的食物也一點不狼狽,好像在吃西餐一般,頗為優雅。
十分鐘后奶茶也送來了,沛誠拿在手里,接收到從旁而來的灼熱視線,有點尷尬地說:“我以為您不會愛喝這么幼稚的東西,就沒問您?!?
“沒事,不是那意思?!鄙瓭珊筋D了頓,眼睛還是盯著不放:“只是從來沒喝過?!?
“???”沛誠插吸管的手僵住了,腦子一熱,遞出去說:“那您要嘗一嘗嗎”
森澤航定定看了他兩秒,一張俊臉倏然放大,湊到吸管上面喝了一口。
沛誠嚇了一跳,隨即緊盯著森澤航觀察他的反應。
湊近了看,森澤航的皮膚非常好,光滑白凈沒有黑眼圈,一看就是健康管理得當、很自律的人,他眉毛又濃又整齊,鼻子挺直,整張臉挑不出一個毛病。
這張完美的臉在喝了一口奶茶之后,表情變化莫測:“好甜……”他含糊道:“這些咕嘰咕嘰的是什么?”
“珍珠啦,您真沒喝過?”沛誠頓時感覺很新鮮,他發現森澤航在私下用語里常出現一些像小孩兒般的詞匯,難怪賀助也會講出“黑了吧唧”這種描述。而森澤航說“咕嘰”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微微翹起,像是撒嬌一樣。
“那您喝到奶蓋了嗎?”沛誠問。
“什么奶?”森澤航疑惑道,又解釋說:“你是不知道我家管多嚴,我都是上了大學才第一次吃到肯德基?!?
“哦,我小時候也可喜歡吃肯德基了,吃一次跟過年似的?!迸嬲\指了指奶茶的頂端,“上面的芝士奶蓋,您吸管拿高一點,再喝一口,這個您應該喜歡的?!?
森澤航聞言又嘬了一口,眉毛動了動,這次是驚喜的成分多一些。
“哦,似乎……還不錯?”他十分嚴謹地評價,忽又道:“不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芝士?”
“啊……”沛誠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是您角色信息卡上寫的吧,裝傻道:“我不知道啊,奶蓋很少有人不喜歡的。”
“哦。”森澤航沒有追問,只說:“快吃吧,周末晚高峰堵車,我們過半小時就得出發了?!?
“好?!迸嬲\端著奶茶,左右想了想,試探道:“您還喝嗎?喜歡喝的話這杯送您?”
森澤航挑眉道:“嫌棄我嗎?茶水間應該還有新吸管的?!?
沛誠立刻喝了一大口表忠心,鼓著腮幫子嚼珍珠:“哪兒能啊?!?
被車流裹挾著抵達目的地,森澤航下車時已經全然沒有了出門前那不情不愿的模樣,一如既往地閃閃發光。進得會場后,便立刻有人鎖定目光主動迎了上來。
沛誠跟在他身邊,小聲提醒他來人姓甚名誰,森澤航略微朝他側著頭,只需聽個只言片語便能立刻拾起來,游刃有余地和對方寒暄。
這種場合談不了什么業務,無非是走過場的社交,但他們一個初創公司,要拓展行業內人脈確實很有必要,更重要的是重復公司的品牌曝光。對于森澤航而言,他個人的知名度已經足夠高了,主要目標是讓外界都了解他這個公司不是玩兒票性質的,而是有拿得出手的實力和野心。
這么想來,謝行確實不愿意也不適合參加這類活動。
沛誠除了要盡職盡責地做智能提詞器外,還需時不時地適度地補兩句場面話,替森澤航擋掉一些過于直白的拉關系。在森澤航客套完“以后有機會多合作”后,主動攬下“今后您有任何事隨時和我聯系就行”的工作,把自己的微信遞出去,再將對方的名片收好。
又送走了一撥人,沛誠小聲問:“森總,您這個剛回國還不會用微信的借口,跟多少人說過了?”
森澤航勾著嘴角:“我還能再用三年,怎么了,誰敢說我?”
“不是……”沛誠面露難色,“人家不會覺得我們一個科技信息公司的老板,連微信都不會使……”
森澤航眉頭一擰:“放肆!”
沛誠立刻小聲道:“饒命!”
于是對著下一波來打招呼的人,森澤航的理由立刻變成了:“我們公司高層的手機里不能裝那些亂七八糟的軟件?!?
對方頓時露出了“不明覺厲”的表情,沛誠滿臉服氣。
就這樣寒暄過一圈,沛誠觀察到森澤航臉有點紅,畢竟場內人有些多,森澤航又是西裝三件套的打扮。于是沛誠趁著嘉賓演講的功夫,借口拿飲料去找主辦方調低了空調。
主辦方致辭完畢,會場燈光復又亮起來,森澤航輕輕晃悠著手里的杯子——就這么一小杯香檳,轉悠了一晚上還剩個底兒,每次碰杯他都只是意思意思抿一口,也沒人會和他較這個真兒。沛誠問:“森總,您還覺得熱嗎?”
“有點,”森澤航說,他俊臉微紅,單手拽領口的模樣相當煽情,不太舒服道:“有點悶?!?
“嗯?!迸嬲\不太敢直視他這個噗噗往外冒荷爾蒙的樣子,小聲安慰道:“還要呆多久?名冊上的人基本都打過招呼了。”
“好,”森澤航點點頭,他換了換身體的重心,肩膀微微靠著沛誠借力,從旁看十分親密的樣子,問:“你在喝什么?給我來一口?!?
“檸檬水?!迸嬲\把杯子遞給他,森澤航就過來兩口干了,忽地又塞回給他,一秒切換回社交模式,對來人微笑道:“您也來了……是是,都是運氣好……嗯……”
半小時后,兩人終于走出會場,來到地下車庫,森澤航總算如愿松開領口,長舒一口氣。
“辛苦啦。”沛誠笑著說。
森澤航看著有些好笑:“這話該我對你說吧,加班辛苦了,表現不錯。”
“回家嗎?”沛誠問,“您家地址來一個?!?
森澤航脫了外套往后座一丟,隨口道:“導航第二個地址就是。”
不知道“獲取任務對象家庭住址”算不算加分項,沛誠心想,又從后視鏡里瞧他:“您累了嗎?”
“好像是,”森澤航闔著眼,咕噥道:“頭有點暈。”
“那您睡一會兒,到了我叫您。”
這個時間點,周五外食聚會的人都在往家走,好像下雨前的螞蟻。擋風玻璃前滿眼猩紅的尾燈,車走得很慢,一個路口等了三個紅燈還沒過去,沛誠閑得無聊,便將自己手機連了車載藍牙音響,放起森澤航喜歡樂隊的歌。
他從后視鏡觀察了一下,森澤航垂著眸沒有反應,像是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