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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進入職場,能夠憑自己的能力活下去,有了財務自主權以及所帶來的自由,才慢慢享受起一個人的生活。所以他才不自覺地花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在工作上,畢竟工作曾是唯一可以證明他的價值和存在的場所。
“這是什么?”森澤航的問話將沛誠的思緒拉拽了回來。
“嗯?什么?”他回神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幾塊胡蘿卜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呃……”沛誠面露尷尬,干笑道,“這個燉菜做得真不錯呢,湯汁里都嘗不出什么胡蘿卜的味道。”
森澤航眼睛瞇起來,長長的睫毛投下陰影,像一頭狡猾的狼。
沛誠小幅度地將盤子推離自己面前,此地無銀地眼神亂飄,試圖蒙混過關。
然而森澤航根本不吃這套,帶著命令的語氣說:“把胡蘿卜吃掉。”
“嗚……”沛誠即刻苦了臉。
“吃,掉。”森澤航一字一頓地說。
沛誠為難地咽了口口水,和他打起了商量:“吃一個好嗎?”
“全部吃掉,”森澤航額頭冒青筋,“小孩兒嗎你,還挑食,管不了你了是吧。”
沛誠只得叉起一個胡蘿卜舉在面前,痛苦面具地端詳了半天,放到嘴唇上沾了沾,又抗拒地把它拿遠了。
森澤航嘆了一口氣,讓步道:“吃三個。”
沛誠聞言立刻大叫起來:“三個!三個太多了!”
森澤航怒道:“再講價翻倍!”
“嗚……我要向hr舉報您,虐待員工。”沛誠哭喪著臉,揮舞著胳膊,仿佛是一只試圖恐嚇敵人的小食蟻獸還是小浣熊,這模樣簡直給森澤航氣笑了。
沛誠見他笑了,便大著膽子吐槽:“您兇起來的樣子好像謝總。”
森澤航微微一愣,似乎也不理解自己居然會為了這么一個事和他較真兒,表情松動了些:“哎,你,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行吧,你實在吃不下就算了。”
沛誠盯著那幾個色澤鮮艷的胡蘿卜左瞧右瞧,像是在心中下著某種艱難的決定,忽地把叉子舉起來塞進了嘴巴里。沛誠:“!”
他滿臉崩潰地嚼了兩下,一口吞了,而后伸出舌頭露出惡心的表情。
“至于嗎?”森澤航實在沒脾氣了。
不料沛誠又飛快叉起兩塊胡蘿卜,毫不猶豫地塞進嘴里囫圇吞了,生怕自己慢一秒就會后悔。
“水,我要喝水。”沛誠滿桌亂摸,森澤航連忙遞給他一杯水,沛誠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勉強緩過勁兒來。
森澤航遲疑地說:“這么痛苦就……”
“三個!”沛誠卻忽然打斷他,得意洋洋道:“我吃了三個!”
森澤航一怔,而后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好棒好棒。”
“嘿嘿。”沛誠傻笑了兩聲,又喃喃自語道,“希望明天不要再有胡蘿卜了,得想個辦法和大媽提個建議。”
森澤航勾了勾嘴角,將兩人的盤子推到一邊,轉頭掃視賭場大廳,神色懶洋洋的。沛誠見狀卻立刻激動起來,他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森澤航,還不住地瞥各個賭桌,希望對方再次上桌、大贏特贏的表情完全寫在臉上。
森澤航對于玩牌和賭博其實沒有什么癮,也就是上學的時候在同學宿舍玩過一陣,意外地發現自己還挺擅長。賭博這件事,本就是腦子、理智、演技和運氣的綜合競技——他腦子向來還可以,運氣更是逆天,演技爐火純青,又不會因為輸贏而上頭,所以鮮少有輸的時候。
不過或許是沛誠期待的小表情太過熱烈,森澤航竟然莫名其妙地又坐上了牌桌。
兩個小時后之后,賭場老板娘實在忍不了了,從吧臺后沖出來給兩人攆下了桌。
“你們倆膽子不小啊,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外鄉人?”老板娘目露兇光,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對于老板娘驚人的力氣二人還記憶猶新,沛誠驚恐道:“外面天黑了,你可不能趕我們走,昨天贏的錢都還沒結算給我們呢!”
壯碩的保安與老板娘站在一起,形成一堵魄力十足的墻,老板娘冷笑道:“我給個屁,你們倆現在就給我滾!”
沛誠正求助地看向森澤航,對方忽然臉色一變,大聲嚷嚷起來。
“黑店!徹底的黑店啊!贏了錢不給結賬的黑店啊!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們,以后千萬別再來這里了,去酒館喝酒不知劃算多少!”他一邊叫喊,一邊如演舞臺劇般轉著圈,浮夸至極地從老板娘身邊繞開,宛如有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一屋子酒客紛紛被吸引注意力,渾渾噩噩地瞧過來。
老板娘正要反駁,手指尖還沒碰到他,森澤航卻忽然朝旁邊一倒,摔在吧臺椅上,表情泫然欲泣:“你做什么!我這輩子也就這兩天運氣好,我賣了馬匹、宰了老牛,連老婆都離開我,全指望這錢是給我老娘治病的!你好狠的心……吃我黑錢不說,還動手打人!”
此番操作,莫說路人,連沛誠都看懵了,老板娘臉黑得像盛燉菜的鍋底。
森澤航忽又背對著觀眾,壓低聲音對老板娘說:“這樣吧,我老贏莊家的錢確實也不太合適,畢竟還要吃你的住你的。”
老板娘聞言臉更是漲得發紫,顯而易見已經在爆發邊緣,沛誠毫不懷疑下一秒她就要冒著被怪物吃掉的風險,打開門把他倆丟出去。
“我提個想法,我們合作,你依舊坐莊,贏的錢給我提四成就行。”森澤航說,“作為交換,我們倆的所有吃住開銷都由你承包,怎么樣,很劃算吧?”
沛誠精神一凜,立刻幫腔:“這買賣,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所謂吃住你根本沒什么成本,額外再白賺這些傻子六成的賭資,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對對,”森澤航說,“但要給我們換個好些的房間,屋里有浴桶的那種。”
“哦哦還有,飯菜里不要有胡蘿卜。”沛誠趁機補充。
老板娘深吸一口氣,吼聲險些沒把沛誠耳膜震破:“閉嘴!”
最終,雙方達成了“包吃包住,七三分成,房間不變”的協議,最后一條主要因由森澤航看了帶浴桶的房間,還不如地下溫泉池子干凈,索性放棄了。
回到房間后,沛誠還在興奮,嘰嘰呱呱說個不停:“您玩兒牌竟然這么厲害,剛才那個人,捏了個三條,以為自己大上天了,您牌亮出來的時候,他差點沒吐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原本還以為您這種連電子游戲不碰的高材生不會玩這種東西呢。”
森澤航一挑眉看過來:“你在笑話我?”
沛誠訕笑幾聲:“沒有沒有,我在夸……在崇拜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