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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會坐在宿舍里——本來早上想去圖書館,找個有學習氛圍的地方呆著,可圖書館早上九點已經(jīng)滿滿當當全是人,連個相鄰的座位都沒有,二人又只能折返回來,擠在森澤航屋里自習。沛誠進度比他慢,一般得自己琢磨一會兒,有不懂的內容積攢幾個問題,再統(tǒng)一問森澤航。對方大多時間能夠清晰地給他講清楚,遇到自己也不確定的部分會一起查一下,變相也幫助他鞏固了一下知識點,不算完全占用他復習時間。
休息的間隙,沛誠偷偷摸摸在網(wǎng)上搜索生日禮物和生物驚喜,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和家居好物,一點參考意義也沒有。他漫無目的地刷了一會兒主頁,忽然靈機一動,開始搜索“小行星命名權”需要花多少錢。
地球上有的他都能買到,我送他天上轉的,這總行了吧,我難不成還真把月亮摘給他?
網(wǎng)頁上跳出來各種小行星命名證書,最便宜的居然只要人民幣268元,屬實給沛誠驚到了——他本想著岳望錫反正零花錢夠用,出出血也不是不行,結果一看268元這個價位是否也太親民了?
他細一搜索,發(fā)現(xiàn)什么268元的nasa證書果然是糊弄人的,得益于飛速進步的英文能力,沛誠很快找到國際天文學聯(lián)合會官網(wǎng)上發(fā)布的小行星命名規(guī)則。
首先,小行星的名字由臨時編號、永久編號和命名后綴組成,所以說,真正能夠被命名的部分其實只有后綴項。那么如何擁有命名權呢?第一條,你或許為整個人類社會的進步發(fā)展做出了重大貢獻。
呃……沛誠繼續(xù)看第二條:你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顆新的小行星。
沛誠仰頭看向窗外的青天白日,無語凝噎——門檻這么高的嗎?這和他以前看的小說電視劇不一樣啊。
于是他又開始搜索,如何發(fā)現(xiàn)一顆小行星。
首先,你需要用光學望遠鏡……啊,這個已經(jīng)沒什么希望了,能用光學望遠鏡看見的小行星已經(jīng)基本被發(fā)現(xiàn)得差不多。那么你也可以使用數(shù)字攝影,利用ccd延時曝光,以恒星為坐標軸參考系,繪制出所觀察小行星的軌道,再和數(shù)據(jù)庫里已有的小行星軌道進行對比。
沛誠開始眼暈,同時后悔自己上一輩子會什么沒有多花時間記一點十年內發(fā)現(xiàn)小行星的信息。
他繼續(xù)看——通過大量實踐和驚人的好運,你所發(fā)現(xiàn)的小行星并沒有匹配記錄,并得到了小行星中心的確認,你就成為了這顆小行星的發(fā)現(xiàn)者!
哦哦哦哦!沛誠激動起來,接著讀到:那么它將會得到一個臨時編號,接下來你還需要在二月、五月、八月和十一月的四次太陽回歸周期中都觀測到準確的軌道,這顆新發(fā)現(xiàn)的小行星才能獲得永久編號,并開放專用名后綴的命名權。
申請命名的時間周期幾個月到一年不等……沛誠關上了手機,抬起頭來,目光空洞。
森澤航:“?”
他在沛城臉前揮揮手:“怎么傻了?”
“你喜歡月亮嗎?”沛誠忽然問。
“?。窟€行吧,”森澤航有些摸不著頭腦嗎,“我又不是狼人,滿月了又不會變身?!?
“我去摘下來送給你,這個還比較容易。”沛誠干巴巴地說。
森澤航聽完迷茫了兩秒鐘,忽然俊臉微微泛紅:“你說什么呢?”
沛誠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忽然有了另一種想法,又埋頭調研去了。
這頭森澤航也慢吞吞地放下筆,他手指交織在一起,拇指和食指捻了捻,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辭。半晌,他開口道:“你……圣誕節(jié)有什么安排?”
“嗯?”沛誠頭也不抬,“不是有圣誕舞會嗎?啊對了,上次定制那家發(fā)消息說衣服做好了,改天我要去取一下。其他的……估計就是復習和準備考試吧?!?
“嗯,”森澤航停頓了片刻,又問:“舞會是26號,我意思是你平安夜……和之前那一天有什么安排?”
“前一天?”沛誠抬眼看他,“不是給你過生日嗎?”
對方愣了一下,沛誠見他這反應也愣了,他忽然意識到:“你要去別的地方嗎?你是不是圣誕要回家去過生日啊?!?
“沒有!”森澤航趕忙說,“我哪也不去?!?
“哦哦,那好,到時候一起吃個飯吧,你還想邀請誰?我?guī)湍闳??!迸嬲\道。
“不想邀請誰,以前每年過生日都在家,每次都是一大屋子人,鬧死了,今年想安安靜靜的。”森澤航小聲說。
“哦,那就我們倆?”沛誠隨口道。
森澤航湊近些,問:“可以嗎?”
沛誠忍不住笑起來:“當然可以了,你過生日,你說了算。不過我還以為你喜歡熱熱鬧鬧、很多人一起呢?!?
森澤航嘴角止不住上揚著:“沒有啊,偶爾也想換個風格?!?
“行,你說了算?!迸嬲\說,“你想在學校里過,還是出去下館子?”
“哦!我有個想吃的,你陪我去嘗嘗……”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平安夜前夜,沛誠下課后先回屋換掉了校服,然后揣著手站到宿舍樓下等待。不多時,森澤航也下樓了,他見沛城還背著包,立刻笑嘻嘻地湊上來問:“什么什么?是不是給我的禮物?!?
沛誠一巴掌拍掉狗爪,說:“別瞎扒拉,走,吃飯去!”
兩人來到預約好的餐廳——沛誠已經(jīng)做好了撞見熟人的準備,一直警惕地轉來轉去,森澤航納悶道:“你在找誰?你不會搞了那種一大堆人跳出來拉禮花祝我生日快樂的橋段吧,會被餐廳趕出去的?!?
“你想什么呢,吃你的飯?!迸嬲\只得收回目光,老實坐著。他掃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昏黃的燈光,精致的桌面布置和餐點擺盤、衣著考究小聲交談的客人們……想了想又問:“你每次吃飯都來這種地方嗎?”
“哪種地方?”森澤航不太明白。
“就是這種……高雅的、安靜的,呃……不是米其林就是黑珍珠,要么就是私人會館的地方。”沛誠說,“你是不是從來沒去過那種……普通餐廳?”
森澤航更不明白了:“什么叫普通餐廳,這不就是普通餐廳嗎?”
沛誠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比劃道?!熬褪悄欠N街邊小攤啊,路邊的小破面館啊,或者天橋下面的夜市炸串燒烤攤之類的。”
森澤航看著十分疑惑:“好吃嗎?”
“好吃啊,當然也不是所有都好吃。就那種越臟越破、服務員態(tài)度越差但人還特別多的小館子好吃?!迸嬲\說,“我記得以前我家……我同學家門口菜市場有一家炒菜館,大廚就是老板,服務員是他的兒子和兒媳,兒媳可兇可兇了,沒事就把顧客呼來罵去的。但大家都是???,都笑嘻嘻地不生氣。他們家每到中午十一點半開攤,到十二點半涼拌菜就賣光了?!?
森澤航仿佛進入了一個他未知領域的談話,他想了半天,蹦出幾個字:“她還罵顧客?為什么罵顧客啊?!?
“比如客人催上菜慢啊,或者客人羅里吧嗦地提要求啊,她忙得很,就不耐煩?!迸嬲\說。
“總之,這總餐館雖然環(huán)境差、菜品也少,就那么幾個招牌菜,不然根本忙不過來。但勝在味道好、價格便宜,對于普通人來說,就是他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到了這里,知道自己一定能吃上一頓飽飯,知道味道數(shù)十年來都沒有改變,就是一種安全感和幸福感的來源?!?
森澤航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感地點了點頭:“所以創(chuàng)業(yè)也不需要做什么高大上的大項目對不?開一家這樣的餐廳作為營生的手段,其實為社會……這少對他的社區(qū)來說,就算是一種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