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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進退兩難,左右不知道該怎么辦,出門之前設想好的所有事都落空了——他本來以為對付這種熱血上頭的青春期少男不在話下,殊不知兩三句話就被饒了進去。他現在終于認識到,縱然自己就是癡長個十年的歲數,也根本不是這人的對手。
“總之我現在不可能答應你的,你今天就算把我鎖在這個座位上也不會松口!”最后他只能甩下這么一句蠻橫不講理的話。
森澤航聞言卻垂下睫毛,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我知道,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等你想明白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森澤航說,“今天出來只是因為好久沒見你了,想看看你。”
這下沛誠覺得自己顯得更傻了。
森澤航卻已經站起來結賬,還回頭疑惑道:“不走嗎,不是要回家吃飯?”
就這樣?真的就這么算了?
沛誠將信將疑地走出門,臨了還不忘警告他:“別再往我家送花了!”
“知道了,回去吧,”森澤航擺擺手,“改天上你家玩兒。”
沛誠眼前一黑:“不準來!”可森澤航已經手揣在風衣口袋里溜達走了。
第88章 鮮花武器
沛誠只感覺自己回到家里的時候一肚子憋屈,好像莫名其妙被打了滿頭包,怎么想也不明白自己如何就斗志昂揚地出門,短短兩個小時后卻失魂落魄而歸。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傻子,否則為什么會被森澤航一秒抓住邏輯的漏洞,又為什么沒能當下就想出更厲害的話回應他,如今只能坐在床上郁悶,幻想自己應該怎么回擊。
比如,我不提自己不喜歡男的,是因為怕你剛剛認知到自己性向之后內心受挫,心理扭曲。
比如,我不提自己懷疑我們倆的關系,是因為并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二人的友誼。
比如,自己剛才明明說了不喜歡他,是他選擇性耳聾,歪曲自己的意思。再比如……
他想不出來了。可他從內心深處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像是森澤航所說的那樣——喜歡上了一個小自己十歲的高中生,堅持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習慣使然——不管是習慣性地照顧他、多關注他,還是……習慣性地喜歡這個人。
我老是到處找你盯著你看,那是因為你是我的任務對象!
可是就連身處無人的房間,單單對著自己,他都無法將這句謊話說出口。
待到次日下午,森澤航沒有食言,果真沒有再往家里送花。只是沛誠清晰地感受到連隔壁鄰居大媽都比他失望——今天家里來了一群岳媽媽的朋友喝茶聊天,不出半個小時便全都聽說了岳家兒子每天被人送花的佳話。一群貴婦阿姨喝完茶吃完糕點之后,盡都賴著不走,在客廳尬聊,分明就是想等著親眼見證這個場景。
即使沛誠面無表情地強調“不會有人來的”,她們也只是嘻嘻哈哈地笑,根本不信,更不愿意挪窩。
可等到正常送花上門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屋子人先是疑惑,而后逐漸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他。岳媽媽在他身邊來回兜了幾圈,明顯就是想打聽點什么,但沛城依舊是老一套“不知道”“不認識”“別問我”,屬實油鹽不進。她思忖半天,又和小姐妹交頭接耳了一番,最終還是委婉地提醒他不要把人家冷落得太狠了,搞得別人都傷心了。
沛誠只想大喊大叫:他不傷心!你們連那人姓甚名誰、什么革命成分都不清楚,就在幫人說媒,見到真人的時候你們會嚇死的!
表面上,他只是冷淡地“哦”了一聲。
然而他內心的咆哮果真換來了美好的結果。
不到一個小時之后,門鈴響起,周圍人都松了一口氣。沛誠本來聽見門鈴聲只是有些詫異,見狀更是一股無名怒火直沖天靈蓋——他怒氣沖沖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等看清面前來人時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次不是外賣員,而是活生生的主角本人——森澤航手捧一大束鮮花,笑咪咪地站在門口。
沛誠登時心臟停跳,腦瓜子“嗡”地一下,張大嘴說不出話。
殊不知森澤航只看了他一眼,徑直繞過他進了門,直接在一屋子阿姨的尖叫中把花送給了他媽媽。
“岳阿姨,好久不見!我來看望您啦。”森澤航說著才看見這一大屋子人,愣了一下,瞬間無縫切換成了“人見人愛社交模式”。在沛城的目瞪口呆之中,森澤航一屁股坐在沙發的正中間,左右逢源開始挨個打招呼。
岳媽媽見著他簡直驚喜萬分,一會兒招呼他坐問他要喝什么、吃不吃東西,一會兒又責怪為什么航航來在家里也不和媽媽說一聲,手忙腳亂,簡直不知道該怎么高興才好。連帶一屋子中年婦女都興奮異常——本來他們想和沛誠玩兒,但岳家孩子是出了名的不愛聊天,難得遇到一個八卦事件,對方也全程鐵青著臉,絲毫沒有互動的意思。此刻森澤航從天而降,她們轉眼完全忘了剛才的八卦,全部圍著新來的小帥哥轉。
相對于那邊歡樂祥和的氛圍,沛誠這個角落簡直烏云密布、電閃雷鳴,他剛才一開門看見森澤航抱著花簡直快嚇死,還以為昨天自己中了對方的緩兵之計,表面上是答應好了不再送花也不逼他,結果第二天就帶著武器來將軍了。
完了,這下完了。沛誠眼一閉,已經想象出無數種他發瘋的潛在場景——如果森澤航在這么大一屋子人跟前當面出柜,再來一段“把你兒子托付給我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宣言,沛誠絕對立刻放棄這個世界的任務,立刻自殺回檔。
可他憋了一肚子火,臉色陰沉地等了半天,森澤航也只是十分乖巧地在回答阿姨們的關心和問候,非但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在人前刻意暴露兩人的關系,也沒有暗戳戳的暗示他什么,全程都表現得像是一個路過來看世家長輩的好孩子。
沛誠實在不放心,在角落里暗中觀察了許久,森澤航卻一直都很正常,叫他提心吊膽都落了空。
聊到晚飯時間,岳媽媽送走了一眾阿姨,沛誠剛剛放松警惕,卻發現森澤航已經“盛情難卻”坐到了飯桌邊。
“航航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多吃一點,不要客氣,都瘦了。”
“謝謝阿姨,不過我沒有瘦還重了呢,只是長高了。”森澤航說著轉向沛誠,挺起胸膛,“不信捏捏,瘦了嗎?”
沛誠一頭黑線,伸手用力掐他的臉。
“嘶——”
“誒你這孩子。”岳媽媽正要出聲教訓,森澤航又咧著嘴道:“沒事兒,他和我鬧著玩兒呢。”
“不過我覺得岳望錫確實是瘦了點,身上都沒肉了。”說著森澤航在沛城腰上捏了一把,這一把正巧掐在他腰間的癢癢肉上,沛誠一蹦三長高,差點沒把桌子掀了。
“哈哈哈哈!”森澤航抱著飯碗就躲,沛誠高舉著拳頭,在岳媽媽目光灼灼之下,又只能放下了。
岳媽媽瞪了他兩眼,又用公筷夾了一塊香菇釀肉給森澤航,說:“嘗嘗這個。”
沛誠抬眸掃了一眼,淡淡道:“他不吃那個。”
“嘿嘿。”森澤航笑著默認了。
沛誠十分自然地讓出自己的碗,讓森澤航把香菇給自己,順手把桌上的菜轉了個方向,使香菇遠離森澤航,把他喜歡的蝦放到面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