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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澤航微妙地把沛誠往身后擋了擋,問:“請問有什么事嗎?”
那姑娘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了一會兒,“唰”地抽出一張自印海報,說:“沒有安排的話歡迎來看我們的話劇啊,周五晚七點半,在圣約翰學院的小禮堂,憑海報就能入場?!?
沛誠低頭看了一眼海報內容,問:“是改編過的嗎?”
“不不不,”女生搖了搖手指,“原汁原味的莎士比亞,在英國就是要體驗純正的莎士比亞嘛!”
“好吧,我們有空的話會去捧場的?!鄙瓭珊綄⒑蟠нM口袋里。
“好的,那我們就不見不散啦!”女生揮揮手說,“一定要來??!”
兩人進得店內落座后,森澤航又把海報拿出來看了看,問:“你想去嗎?”
“可以啊,魔戒三部曲加起來九個小時呢,可以先換個節(jié)目。”沛誠說,“搞不好明天臺上的誰十年后就是明星了呢?!?
“好。”森澤航點點頭,他看了一會兒菜單,過了一會兒忽然頭也不抬地說:“她肯定是看上你了。”
沛誠愣了一下,問:“誰啊?”
森澤航不答話,他又茫然地在餐廳里環(huán)顧了一圈,困惑道:“你在和我說話?”
“剛才那個女生,”森澤航說,“她抬眼一看見你眼睛就亮了,然后才和你搭話塞傳單的?!?
“什么呀,她明明是和我們倆說話,”沛誠哭笑不得,“而且這種學生劇本來就沒什么人看吧,她們應該是出來拉觀眾的,吃飯的時候順道遇上也宣傳一波?!?
森澤航幼稚地癟起了嘴:“反正我看她居心叵測。”
“哈哈哈哈,你也太夸張了吧,”沛誠笑道,“我還以為我會是那個沒安全感愛吃醋的人,結果你倒是先演上了?!?
“跟你說也不懂,你都不知道!”森澤航不悅道。
“我怎么了?”沛誠好脾氣地問。
“你每天呆呆的,誰喜歡你你也看不出來,人家向你示好你也沒反應,不過也虧得你這么遲鈍,不然我真的要愁死了?!鄙瓭珊秸f,“所以我當時就決定了,和你告白一定要說得既清楚又明白,不要留下任何烏龍的可能性?!?
沛誠簡直像是在聽天書:“你在說什么呢?”
“jess喜歡你,我就不贅述了吧,這個應該你自己也能看出來吧?”森澤航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以及flo,你們組那個女生,她不是挺內向的、和組里誰都說不上話嗎?你上次主要找她聊天,之后她眼睛就一直盯著你瞧,你一和她說話她就很開心的樣子。哦對了,還有那個誰也對你有好感……tomi,對了,他叫這個,就是tomi?!?
“啊?”沛誠覺得他簡直是異想天開,根本不知如何說起,只能從最熟悉的開始反駁:“都說了jess沒有喜歡我,她當時邀請我參加舞會只是為了感謝我,你還記著呢!”
“天哪!”森澤航捂住額頭,“我都要替他們可憐了?!?
沛誠支棱著脖子,皺著眉瞪著眼,十分不理解他說的一切:“而且tomi是那個墨西哥的男生嗎?我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你是怎么看出來的,你別被害妄想癥了?!?
“但我是不會同情他們的,”森澤航忽又擺出一副面癱的模樣,“誰讓他們猶猶豫豫、迂回來迂回去的,不然你以為我每天送花是因為我特別戲劇化、愛出風頭嗎?”
“你不是嗎?”沛誠反問道。
森澤航噎了一下,堅持道:“更重要的原因是要告訴這些有不軌之心的人,趁早打消念頭的好?!?
兩人點了一份菲達奶酪沙拉,一份千層面和一份臘香腸薄披薩,沛誠坐著等菜的時候,依然左右想不明白,覺得自己三觀受到了沖擊:“tomi誒!你讓我以后怎么面對tomi?”他不可置信道,“你最好是在瞎說。”
“無所謂,”森澤航聳聳肩,“你不在意他們更好,完全不理他們了最好?!?
沛誠十分懷疑地看著他。
與其說森澤航很擅長察言觀色,不如說他很擅長“閱讀人”,他總開玩笑說自己“人見人愛”,其實是因為他能夠很敏感地洞察到別人對他的好感亦或相反的情緒,這些沛誠實知道的。他無數(shù)次見過森澤航在社交類的工作場合中利用這一點——無論是利用這份能力還是自己的魅力,讓談判和會議變得更輕松也更舒適,更好更快地達到結果。他能夠讓人很快地對他心生親近和信任之情,在業(yè)務拓展方面這個技能可謂是一種罕見的天賦。
“那你呢?有沒有誰喜歡你?”沛誠問。
“有啊,多了去了,該說有誰不喜歡我呢?”森澤航隨口道。
“你少來。”沛誠威脅性地用勺子戳了戳他手背。
“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一條笨狗罷了。”森澤航還是不肯老實。
“我就知道!肯定有!都是誰,是不是……是不是……”沛誠糾結了半天,也念不出一個名字,他印象中森澤航好像大家關系都差不多,但具體誰對他態(tài)度不一樣,卻完全想不出來。
因為他一直關注的,只有森澤航而已。
“就算有好了,也沒有什么意義,”森澤航說,“因為他們都不是你?!?
第97章 愛人的鬼魂
次日傍晚,兩人最終還是去圣約翰禮堂看了話劇,觀眾席里的人比他們想象得要多,但除了周圍學院的學生之外就是學生家長了。進場時沛誠發(fā)現(xiàn)大家都拿著票根,只有他倆捏著一張海報,驗票的學生一看就笑了起來,將海報翻過來,露出背面一個潦草的簽名。
“啊……”沛誠之前完全沒注意。
驗票的男生笑笑,說:“沒事,你們兩個人是嗎?進去自己找位置坐吧,前兩排留出來就好了?!?
今日演出的劇目是麥克白,說實話沛誠對這部劇的劇情不是特別熟悉,畢竟不像羅密歐與朱麗葉或者哈姆雷特那么膾炙人口,但劇目開始不久,他就完全沉浸進去了。
燈光剛一暗下,全體觀眾便十分配合地噤聲,一束追光落在舞臺上,近處是枯黃的草坪,遠處是凌亂的石頭,荒原上響起陣陣悶雷聲,一名女巫登場了……
雖然只是學校劇,但不得不說劇組在舞美、服裝和各處細節(jié)上都很用心,三名女巫的妝造搭配燈光和音效,甚至有了一股子邪典的氛圍。轉眼女巫退下,號角聲響起,幾名盔甲上沾滿鮮血的士兵圍在營地軍帳邊,場景也隨之迅速切換。小演員們各個信念感十足,讓人不費力氣便能投入到劇情中,隨著劇情不斷推進,人物的狀態(tài)和情緒也在不斷疊加,無論是麥克白夫人被自己的野心與欲望所吞噬,還是麥克白從最開始只是被蠱惑而犯下錯誤,到最后冷酷殘忍、暴虐成性、多疑癲狂,還是每一位慘遭橫死亦或飽受苦難的人凄慘的悲愴,都悉數(shù)傳達了出來。這種傳達雖不精致更不完美,卻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
沛誠完全看入迷了。
尤其是麥克白夫人在第三幕中的一段獨白,狠狠戳中了他的心:費盡了一切,結果不是一無所得,我們的目的雖然達到,卻一點不感覺滿足。要是用毀滅他人的手段,使自己置身在充滿著疑慮的歡娛里,那么還不如被我們所害的人,倒落得無憂無慮。
她轉而又寬慰麥克白說:您為什么一個人孤零零的,讓最悲哀的幻想做您的伴侶,把您的思想念念不忘地集中在一個己死者的身上?無法挽回的事,只好聽其自然,事情既然已經(jīng)做了,就讓它這樣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