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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澤航一聽“家庭會議”四個字,立刻好懂地露出愉悅的表情,顯得很是興致勃勃。
“這張卡里面是我們兩個人接下來的固定開銷,我單獨分出來了,除非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動。里面包含學費,我已經設置成自動扣款,以及房租,當然這是在我們接下來不搬家的情況下。但學生宿舍最多住到畢業,要工作的話估計不太會繼續留在劍橋,如果是搬去倫敦只會更貴,這些先不說了。”沛誠又繼續道,“這張卡里面,是生活費和零錢,平時日常開銷就用這個,我也在你手機銀行里設置好了。以后吃飯的話盡量還是去食堂,或者咱們自己做,反正這破地兒的餐廳也吃膩了吧。”
“哦哦。”森澤航聽得一愣一愣的。
兩人盤腿坐在床上,沛誠把一張張卡放在二人中間,背后都貼了對應的標簽:“剩下還有一百萬出頭,其中一半我拿去存了,一半放到你投資理財的卡里了,全部由你支配,賺多賺少都無所謂。”
森澤航原本眼睛亮亮,看著這井井有條的一排感覺十分厲害,聽到這里疑惑道:“為什么?投資的錢不是有兩百萬在自己滾著嗎?”
“這就是你要完成的作業了。”沛誠說,“你小子對日常瑣碎的開銷一點概念也沒有,所以這是我的作業,以后會由我來負責。雖然咱倆倒也不至于突然需要去勤工儉學,但絕對不能像以前那么花了。什么動不動就花幾百鎊吃飯,或者隔三差五就出去旅游什么的,在穩定賺到錢之前都不要想了。”
“嗯嗯。”森澤航很聽話地點頭。
“但是錢光是放在銀行里存,是變不出五百萬的,所以我會留一些應急的現金,其他的都交給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沛誠說。
森澤航眼神一變,點頭道:“知道。”
“雖然我并不擔心,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五年時間,說長,其實一眨眼也就過去了,你看,咱們倆在一起都五年了。”沛誠語氣溫和,“但是說短也不短,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完全沒有必要去急功近利地冒不必要的風險,一切都謹慎評估、仔細考慮之后再做決定。如果你有不確定的地方,和我商量,但是如果你認為自己能夠做決定,我也完全信任你,明白嗎?”
森澤航眼中有光閃爍,喉結動了動,好半天才點頭道:“好,我不會……我不會讓你失望。”
沛誠笑了笑,跪起來抱了抱他:“你無論做什么我都不會失望。”
“就算我達不成約定?”森澤航在他懷里悶聲悶氣地說,“就算我不賺反賠?”
“就算你把錢賠光了也不會。”沛誠笑說,“這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二件事,你爺爺給你設置的任務應該是一個清晰的標桿,而不是緊箍咒。就算沒有他說,你也早已經有了打算不是嗎?從我們高二第一次談論這個問題到現在,你已經慢慢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有熱情的事,也一直在嘗試為不靠家人來創業積累原始資金,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現在忽然多出來一條賭約就放棄之前的想法。人工智能作為一項‘生意’或許還并不熱門,但換言之它也是一片藍海,我只希望你能夠堅持自己的想法,做你想做的事,如果能夠順利很快賺到錢當然就更好啦。”
“你說的輕松……”森澤航嘟囔道,“好吧,其實我原本想的也很輕松,但如今不一樣啊。”
“怎么不一樣了?”沛誠耐心地問。
“因為你也被我拖下水了啊,我如果翻車,你也得跟著我一起遭殃。”森澤航說。
沛誠好笑道:“我廢物二世祖的人設深入人心,大家本來對我也沒啥期待,考上劍橋以及成熟懂事都是多虧了你呢,我之前每年回家我媽都這么念。”
森澤航不太樂意聽他這樣說自己,想了半天,問:“所以,就算最后我們倆去撿垃圾也沒關系?你也不失望?”
沛誠大笑著放開他:“你怎么還在沉迷撿垃圾這個設定,就這么想撿?”
森澤航嘆了口氣,往旁邊一側歪,連帶將沛誠也掀翻了,一床整整齊齊的銀行卡被擠到旁邊。
“我一直在想,到底有什么萬無一失的方法,要么還是先選個穩妥的方向得了。我又想爺爺當時是怎么做的,但想來想去也沒有什么借鑒性。時代不同,做生意的方式不同,機遇也不同,根本無法復制。更何況爺爺當初冒進得很呢,膽子大得很。”森澤航說,“然后我又后悔,好像之前浪費了很多錢,浪費了很多機會,也浪費了很多時間。”
“你知道我怎么想嗎?”沛誠說。
“嗯?”森澤航仰著頭看他。
“我在想,拋開這所有不談,如果我們只是青梅竹馬的一對戀人,兩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畢業之后會怎么樣呢?”沛誠說,“肯定會因為找工作的事情焦頭爛額吧,或者是在質疑為什么我一個劍橋畢業的大學生到你這只能端茶送水、打印資料,或許是實習的公司工資很低又一直不給轉正,或許是每天加班但月薪卻很低,住在通勤時間一小時的小公寓里,到家的時候只能匆匆吃個飯就睡覺。攢好幾年錢也不一定夠的上房子的首付,但饒是如此,也不見得就不幸福。”
“因為我回家之后,一定會和你大罵黑心公司和黑心領導,然后你會和我一起義憤填膺,叫我立刻辭職。然后罵完之后我心情就會好很多啦,然后我們一起做飯,一起吃飯,看電視,策劃下一個小長假去哪里旅游。也許有的時候,我工作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發了獎金或者升了職,但比起成就本身,和你分享時你高興和驕傲的樣子會更令我開心,然后我們一起去個不錯的餐廳吃飯當做慶祝。”沛誠與其說是在暢想這個平行宇宙的未來,不如說是在想象自己過去的人生如果有森澤航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但是這些事我們都已經做過啦,我們已經提前預支了好多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現在需要發愁一下也很正常吧。”
森澤航靜靜地聽著。
沛誠閉上眼睛,嘴角掛著微笑繼續說:“哦對了,在我們去餐廳慶祝的時候,到甜點環節時,餐廳的燈光忽然暗下來了,侍應生走上來,打開銀色的餐罩,里面是一朵玫瑰和一枚戒指,因為我沒有太多錢,所以上面的鉆石換成了丑丑的小隕石。但是你還是喜歡得不得了,嗷嗷哭著接受了我的求婚。”
森澤航聽到一半忽然撐起上半身,略顯詫異地盯著他,聽到結尾時忍不住打斷他:“等等,為什么我要嗷嗷哭,也太丑了吧。不對不對,憑什么你先和我求婚,一定是我先。”
沛誠吃吃發笑,就是不睜開眼看他,也不理會他的問題,繼續說:“餐廳其他的客人都有些吃驚,部分在竊竊私語,但大部分人還是送上了祝福的掌聲。可是你哭得太厲害,鼻涕掉下來,掉進盤子里……”
“喂!”森澤航怒起,將沛誠壓在身下:“不準說了!重新想!我不要流鼻涕!”
沛誠哈哈大笑,睜開眼看他,狀似妥協道:“好吧好吧,那你雖然感動但仍然矜持地戴上了戒指,大發慈悲地說,那本公主就答應你……”
森澤航終于忍不住了,一口啃在他臉上。
第109章 平民貴公子
新生活的開展計劃很美好,執行起來卻是錯漏百出。首先最直觀的一點是,森澤航的消費觀念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間扭轉過來——饒是他知道現在的處境應該要節約,但其實買什么東西具體花多少錢才叫“浪費”,他腦子里根本沒概念。兩千英鎊的一件的衣服算貴,那八百英鎊一件的呢?更何況他慣常消費的品牌和店面也沒有更便宜的選項了。沛誠對此很是頭疼,只能委婉地說衣服鞋子已經夠多了,再多了家里放不下。
森澤航聽完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可以打包寄回國,沛誠無能狂怒:“我看還是把你那一抽屜手表連你一起打包賣掉吧!”
可消費降級不僅限于衣服飾品這些可多可少的品類,而體現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玻璃瓶裝的純凈水、有機超市的蔬菜和水果、嬌貴面料衣服的干洗費用、出門打車的費用……不管見著什么,沛誠都要嘟囔一句“好貴”。
他說的多了,森澤航終于也不得不認識到了這一點,畢竟兩人一起出門時,但凡森澤航要隨手買些東西——不見得是單價昂貴而已,就算只是普通的物品,沛誠總會提議如何可以花更少的錢得到一樣或相似的東西。
比如喝水可以用直飲水過濾,水果可以去普通的雜貨鋪買,天氣好的情況下出門可以騎車,嬌貴的衣服可以手洗。雖然麻煩了些,但森澤航都會聽話地照做。
于是乎,近日來,就算他自己一個人出門,每次掏卡付錢的時候也會出現一瞬間的遲疑——他先是會習慣性地從貨架上選熟悉的牌子扔進車筐里,到了付賬的時候醒悟過來,超過半數的時間,他會思考一會兒,然后再把東西放回去,自言自語一句“算了”。
今天他又犯了這樣的錯誤——因為腦子里在想事情,所以直到排隊結賬的時候才想起來,他說了聲“抱歉”便推著車離開了隊伍,身后忽然傳來不滿的抱怨:“每次都這樣很煩啊,沒錢不要買東西啊。”
森澤航意外地回頭看了收銀員一眼——他剛把東西放回去,手還搭在貨架上,有好幾秒鐘都不太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自己。
而后迅速的,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這人怎么這么說話!我又沒耽誤后面的人結賬?那一剎那森澤航本來想賭氣把貨架上所有東西全部買掉的,讓他把整個超市所有貨品都掃一遍,然后他一樣也不帶走,全部打包送掉。
然而這種幼稚的想法只出現了三秒鐘,森澤航干脆把所有物品全部歸回,還了推車,退掉借推車的硬幣,臨出門前還聽見店員嘖了好大一聲。
兩手空空地回到家,他看見沛誠坐在電腦前,像是尋求安慰一般,森澤航第一時間從背后抱住了他,沛誠偏過腦袋和他碰了碰,隨口道:“回來啦?”
森澤航抬眼看見對方開著excel在統計這個月的花銷,于是又索然無味地松開手,仰面躺倒床上。
沛誠填完了表格,還有幾項花銷對不上,找了半天也理不清楚,只能先不管了。他回頭看見森澤航睜著眼看天花板,心念一動,問:“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