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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胡同里的老人家都很喜歡他們一家,說桓希美的像畫里的姑娘,每次見到孟亞軍都要調侃一番。
“你們老孟家祖墳埋龍脈上了吧,娶了桓希這么好的閨女。”
在孟里有限的記憶里,父親和母親也十分和睦,從未有過爭吵。
他是恨過孟亞軍的,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拒絕稱呼對方為父親。后來他漸漸長大,見過孟亞軍半夜抱著桓希的照片流淚,久而久之他明白了,母親的死,最難過的人無疑是父親。
后來他就變的格外懂事,他知道,父親是家里的半邊天,而他作為長子,理所當然的要撐起另一半。
他定下心開始寫數學卷子,都寫完的時候掛鐘已經指向了12點。孟鈴還在上初中,功課不算緊張,早就睡下了。他肚子餓的咕咕叫,準備去廚房下一碗清湯面。卻在灶臺上發(fā)現了一個小海碗,上面扣著盤子。他掀開一看,里面排列著四只大蝦和半碗青菜,下面還有大半碗的米飯。
孟亞軍的房間緊挨著廚房,孟里聽到他翻了個身說道。
“半大個孩子還知道高風亮節(jié),趕緊吃。”
孟里沒出聲,但是眼圈紅了。他把那個盤子扣了回去,回手抓了一把面條和著醬油煮了。
那碗蝦他一口沒動。
吃完面刷完碗,孟里還是覺得沒什么困意。索性拿著手機站在灶臺邊上撩騷方知卓。他知道優(yōu)等生現在肯定是在奮筆疾書,絕對沒睡。
方知卓剛從浴室里出來就聽到母親一如既往的大吵大嚷,父親的聲音很低,但是多少也有些壓抑的怒氣。
“你適可而止吧,兒子明天還要起早上學。”
“你眼里還有兒子,還有我?方韶華,你講哥們義氣,一聲兄弟大過天,你想過我和兒子么?當年好好的b大教授你不做,非要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兒子要是b市戶口,考b大還用像現在點燈熬油?你還要給孟亞軍買房子,我看他不是你什么哥們,是你親爹吧。”
張帆宛若潑婦罵街,方韶華終于怒不可遏。
“孟亞軍因為我沒念上大學,還瘸了一條腿,張帆,他賠上了一輩子,我做人得講良心。當年我沒逼著你跟我一起過來,你大可以帶著兒子回b市,讓你的高官父母手拿把掐,我沒意見。”
“行,方韶華你有種,說出來的話潑出來的水,你給我記住了。”
方知卓擦著頭發(fā),早就見怪不怪。張帆摔門出來,拖出了一個碩大的行李箱,一邊塞著衣服一邊跟方知卓放話。
“你收拾收拾,明天我給你辦轉學手續(xù),跟我回你姥爺家。”
“媽,我在這挺好的。”
方知卓拿起一旁早就響了半天的手機,看到孟里給他發(fā)。
“媽的知了我吃好撐。”
他快速的回了一句,嘴角都帶著笑。
“大半夜吃東西小心漾食,你真是一點都不懂養(yǎng)生。”
“我是不懂養(yǎng)生啊,這不等你來管我呢么,媳婦~~”
張帆看著兒子的表情,突然內心五味雜陳。不管是方知卓還是方韶華,從來都不曾給她什么笑臉,始終都是給一個外人。
她拿起一旁的花瓶就朝方知卓丟了過去。
“你們爺倆一路貨!”
花瓶直直打上了方知卓的腦袋,然后掉到地上粉身碎骨。這花瓶是個古董,當年方韶華花了大價錢從景德鎮(zhèn)收來的,這一摔就算是摔碎了一沓子人民幣。
方知卓面無表情的盯著母親的眼睛,摸了摸見了血的額頭,什么都沒說。
方韶華從臥室跑出來的時候,血已經出了不少。他一邊質問張帆是不是瘋了,一邊想要送方知卓去醫(yī)院。
“爸,我沒事,一會簡單處理一下就行,你把我媽弄走。”
方知卓無力的朝他爸揮揮手,輕車熟路的去醫(yī)藥箱里找藥。
張帆捂著臉坐在地上哭的很大聲,最后是被方韶華抱進了臥室。
走的時候方知卓看到父親輕柔的吻了一下母親的臉,叫她的小名。
“船兒,別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