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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嘆了一聲,“我們不能再等了,蠻夷人明面上讓三皇子收糧告訴我們他們也到了難以維繼的地步,實則是為了擾亂我們的心緒,讓我們放松警惕,好趁著這個時間,橫渡奇峰河。”
“奇峰河?”
耿自忠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正是。”
王衍把奇峰河邊的所見一一說給了耿自忠聽。
“這定是李獻淮那廝的主意!”
奇峰山在北境的地位耿自忠也有所了解,他在北境呆了這么些年,從來也沒聽說過有人妄圖穿過奇峰山、橫渡奇峰河,只有李獻淮那種喜愛陰謀詭計的人,才會想著如何不擇手段的聯(lián)合外族來斷了自已族人的后路。
王衍的意思他明白,現(xiàn)在唯一的出路便是,趁著蠻夷人還在暗中部署兵力的時候,猛然間發(fā)力,速戰(zhàn)速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可依著現(xiàn)下的情況,軍糧軍資不夠,別說是一鼓作氣,打個兩天都成問題。而兩族之間的戰(zhàn)爭,又豈是兩天可以落下帷幕的。
難!
“去易州、和州、錦州借糧的話,分別要多久?”
太子突然間問道。
易州在幽州以南,和州在幽州以西,錦州在幽州以東,是離幽州最近的一個城池。
耿自忠道,“最近的錦州,一來一回約三日,若是大量運糧的話,得五日。”
“五日,不算遠。”
耿自忠飛快接著道,“我這就安排人去錦州,有殿下的令牌在,錦州不敢不出手援助。”
王衍欲言又止,“殿下、耿將軍,這錦州雖是在東邊,可那里常年發(fā)洪水,糧食更是珍貴,不瞞您說,這錦州太守每年都還要從幽州借糧。”
此言一出,屋內又靜了下來,仿佛幽州現(xiàn)在就是一座孤島,所有連通外界的路都走不通。
太子坐在上首揉了揉眉心,“你們先下去吧,我靜一靜。”
兩人都走了,應緩端了一杯熱茶上來,把胳膊上的披風輕輕的披在了太子的身上。這披風是太子慣常穿的,他最喜歡抱著新棠藏在這身寬大的披風下,看她狡黠的對著他笑。
這衣服上還有她的味道。
太子掖了掖領口,起身走進了院子里,遠方的天空沉沉的黑,他卻望的眼都不眨。
“扶臨現(xiàn)在應該也下雪了吧。”
太子忽然出聲。
應緩恭敬的立在后頭,聞言忙應道,“殿下,往年這個時候,宮里都下了好大的雪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想來新棠姑娘也應該到了扶臨,說不定過幾日就來了信了呢。”
新棠走了有些日子了,卻一次消息都沒傳來,連楊千也像是匿了蹤跡似的,太子想到此,心里不免有些發(fā)沉。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一直在攀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可卻未曾見到過真正的山頂,每每覺得要見到曙光的時候,總會山頂突然間砸下一塊石頭,告訴他,路還很長、很陡、很危險。不是沒想過返身,可身后的路卻被亂石堵得嚴絲合縫,他別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