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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沉猛的怒喝介入她們之間。
在迅如閃電的一刻,方箏被抓入安全的懷中,而撲身而來的孫儷卻讓一股手勁揮掃到五大步之外,跌坐在地。手中的匕首插在書桌上。
風御騁急切地看著方箏全身上下,確定她只有手臂上的皮肉之傷之后,狂怒的面孔才稍稍和緩。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才冷冷地望向系儷。
“為什么?”
孫儷一躬身:“久違了,少爺。”
“為什么?”他聲音冷如地獄寒冰。
“為了公平,這是你欠我的。”孫儷并沒有懾服在那樣一雙令人膽寒的眼光之下,至少表面上她的冷傲沒半點瓦解。
“你知道動我的人會有的下場。”
“無所謂。”她低道:“畢竟我還有什么可以損失的呢?”深沉的想由眼中一閃而過。
方箏開口介入他們的劍拔弩張之間:“你們認得?”
他點頭。
“她來做什么?”他問方箏。
“談生意,以及與我交手。”以后她得注意,如果有女人想與她私下“談談”其用意必須再三想一下,否則隨時都有可能發現自己正面對著索命羅剎。
“孫儷,誰派你來?”以孫儷的忠心,不可能妄自行動。是父親或是母親?
孫儷不回答,走近他倆:“讓我看看她對你重要的程度到哪里。”突然溫柔若絲的聲調醞釀著一次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襲,她的行動夠快了。
可惜她似乎忘了風御騁了解她的種種手段,并且比她高竿。
對準方箏心臟的手槍,在“砰”一聲之后,射入風御騁伸手代受的手臂之中。
警鈴聲尖銳地響起
沒有人尖叫。方箏的反應是立即的,狠狠一巴掌不留情地打上孫儷細致的臉蛋,奪過她的小型手槍,毫不猶豫地瞄準她
“別!方箏,這是我欠她的。”風御騁一把拿過她的槍,用他沒受傷的手拉起地上的孫儷。
復雜的眼光流轉,孫儷的眼中涌上淚水與惶然,但沒有后悔。
“于公,我沒理由受這一槍;于私,我們算扯平了,如果你一直認為我虧欠你的話。”風御騁冷聲說著。“不要再來煩我們,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放過你。”
他不輕易許諾,一旦出口的話一定會做到。孫儷看著他,以及他的傷口,露出一個奇特得像笑又像心碎的表情,踉蹌而去;巧妙地躲過了奔上來的保全人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該死的如果還不想昏倒,最好告訴我這一筆帳要怎么算!你們唱的是哪一出戲呀!”方箏氣急敗壞地爆發出口。
好!敗好!超人似的,中了槍也若無其事,那么她就不必太替他擔心了對不對?更不必尖叫昏倒或叫醫生來,反正他不痛嘛!
她恨死了眼前這種類似黑社會的情節;恨死了他的眼中交流過的了解與她所不知道的某些事。
“方箏!”
鐵人搖搖欲墜,地上的血已多到怵目驚心的地步,他淺笑:“如果你想要個右手殘廢的丈夫,那你盡可以現在就開堂審我的罪狀,不過,得趁我精神還可以之前。”他倒入她懷中,不再強撐身上那股蝕入心脾骨子中的劇疼。
“老板!”
“方箏!”
“總經理!”
門口涌入一大堆人,看到喋血現場,竟然嚇得幾個大男人昏了過去;沒昏過去的人也愣得像木頭。
方箏氣得破口大罵:“叫救護車!有空的人去四樓把駐公司為員工健康檢查的林醫師拎上來,你們白癡呀!憊不快去!”
人潮來來去去,亂得像世界末日。
她沒有處理槍傷的經驗,只能用領帶綁在傷口上方,讓血少流一點。
風御騁臉色已因失血,而白得像死人了。
她氣得差點掐死他!這混蛋根本是故意給孫儷射中的,由她的判斷與孫儷愕然的表情可以得知,風御騁早算準要中槍,為的可能就是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怨。
是什么怨?仇?恩?情?
也許她該哭天搶地地為這手臂上的槍傷流幾滴淚,但此刻她發現自己在意的居然是他這混蛋與孫儷之間的糾葛;最好不是情海生波的事!她瞇起眼,十指卡卡作響否則,她必定要他很“好看!”
“御騁!”
怒吼排開人群沖來。
是那個向來閑散、胸有成竹的狄森.威爾。此時哪見得到一絲絲自滿的影子,只差沒痛哭流涕了。
“你!你怎么可能會受傷?是孫儷?我知道她今天會來,一定是她,對不對?”
方箏在一邊風涼道:“沒有射中心臟,不會太快死,要哭墳還早。如果你有閑工夫哭叫,不妨去四樓把慢吞吞的醫生給抓上來。”
“你!”暴怒的狄森跳了起來。
“住口。”風御騁喝止。
不一會,救護車來了、醫生來了、警察來了,場面亂成一團。
即使已快昏迷失去意識,風御騁仍然抓住她吻了好一會才允許他人送他進手術房。
“我會給你一個好解釋”
他細微的承諾滅了方箏一些怒火,在怒火褪去之后,眼淚才迸流如雨瀉,才允許自己的傷心如焚呈現,徹底展現女性懦弱的一面。
無論如何,他代她挨了槍。
把新聞壓下來,讓警方無功而返,反正對外的一切都掩飾得天衣無縫,不過自家人就不好擺平了。
才回香港兩天的方笙又飛了過來;南下出差的董培良沒命地趕回來;連李乃君都為此與親密愛人冷戰,并且打算決裂,可憐無辜的陳頤允招誰惹誰了。
哪來的槍?開槍的人是誰?為什么?又為什么要壓下來?
人人都氣急敗壞地問。在方箏這邊問不出所以然,精明的方笙立即過濾那天出入的人,很快有了答案,其中突然消失的人就只有那個叫孫儷的女人了;李乃君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也向方笙證實。
合作的狄森也給了肯定的答案,并且多事地列為“情殺”事件。
在百分之百確定風御騁沒事之后,他老兄才彷如撿回一條老命似的談笑風生。
“為什么你總是要與眾不同呢?”方笙在妹妹的辦公室炮轟。“從小與人打架到大,近些年來被狙擊更是層出不窮。好啦!懊不容易盼到你情竇初開有人愛了,居然惹來一些致命的煞星?如果你哪天進禮堂是不是要拿炸彈當禮炮來用?你能不能為大家的心臟著想一下?”要不是父母的心臟都不好的話,她早通知父母回來好好管教看管方箏了。二十四歲了還令人放心不下。
“姊,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那是意外。”方箏是所有人之中最不當回事的人,
“你別說出你無法保證的話。”今天方笙勢必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方箏放下批閱到一半的文件,道:“危險不在我,只能說風御騁本身有一些未了的債,如果被打了一槍,從此扯平,那不是很好嗎?如果今天受傷的是我,你再來擔心不遲。”
“你老是這種性格才教人擔心。”方笙要不是教養太好,早就撲上去扭起方箏耳朵,痛打一頓了。“我必須很自私地說,我很慶幸受傷的是別人。只是,如果風御騁的背景過往都會危害到你日后生活的話,我會反對到底,絕不同意你們交往。”
“姊,來不及了,我對他放下感情從來就沒有收回來的打算。如果他真有一些未了的債,那我恨高興在未婚前全部結算干凈,而不是在結婚后糾纏不清。我想我是在吃醋,才會打從心底高興他挨一檔,受皮肉之痛,卻也氣他不閃不躲,仿佛真欠了那女人情債似的!這是他欠我的解釋,我打算辦完公之后去問個清楚,如果他真的有他說的那么愛我,那么他就得說服我他欠那女人的不是感情債。”
方笙雙手扶在辦公桌上,面對方箏的臉,正色問:“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由狄森那里。我知道風御騁的來頭不小,他的父母都是黑道上有名有號的人物,同理,這種父母所惹下的仇恨必然也不少。我知道風御騁本身已洗手收山,正經做事許多年了,但難保他們家族的仇人不會把目標放在你身上,因為你比較好下手。”
“姊,狄森八成也是風御騁熟得不得了的人呀,你該看得出來。”
方笙點頭:“我知道,但他的出現是為了保護你,能力也十足可以信任,所以我不管他是否有其它的目的。鍾適曾給過我資料。”她并不是一無所知的。
“我感覺得出來,因為風御騁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要來會我。有人要動我。也有人會死命地保護我,甚至是前天與孫儷的交手,我都沒有感覺到死亡的味道。事實上,孫儷之所以會掏槍是因為風御騁出頭。”突然頓了一頓,陷入思考之中。
孫儷恐怕是一直知道她的,那么,上回的修車只是意外的相逢嗎?不,未必是。尤其她記得吃自助餐時,一直在看她的中年美婦人。
那婦人居然有點像風御騁。
是嗎?那婦人就是名震美洲黑社會的風千韻女士?那時不覺得奇怪的打量,此刻卻能挖出不少感想,敢情那風女士特地來看兒子心上人的模樣的?
那種冷到冰點的氣韻足以凍死人,就不知道風女士對她的評語是如何了。
她方箏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引來各大人物的觀看嗎?太榮幸了。
她可是該死的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當猴子任人看的感覺,只是。她又有什么力量去阻止呢?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她只能選擇沒命地投入工作中。
方笙嘆著氣,看也知道這妮子因為某個了悟而發火,看來方箏已能漸漸體會愛情所帶來必然的壓力與妥協了。
如果風御騁注定要當她的妹夫,那么方箏絕對需要一卡車的祝福與耐心,以及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