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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源極其討厭擁擠的環境,對著這堆奇形怪狀的玩偶頗有微詞,甚至背著郭文諾把東西扔到街角的垃圾桶里,嘴上撒謊說出門不小心弄丟了。但這么一來,郭文諾送的玩偶就更多了,它根本扔不完。
我深覺,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世界之源沒有味覺,無論郭文諾準備了什么菜色,到它這里,味同嚼蠟。可是我之前每天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現在越吃越少,郭文諾自然察覺不對勁。于是,他故意每頓飯添上一道劉姨的特制菜,聲稱是我的最愛。
天曉得劉姨的特質菜有多難吃,又苦又辣還帶酸!世界之源懶得記一個路人甲(我)的細節,雖然嘗不出酸甜苦咸,但它有痛覺,這辣味反倒讓它覺得新奇。因此,它次次將盤子清空,還贊不絕口,從那之后郭文諾經常在飯桌上走神。
后來某一天,郭文諾說要在家門口種棵樹、養些花,美化環境,還在網上預訂了小雛菊和滿天星的種子。世界之源對這些不感興趣,所以從來沒有關注過。
可是,我清楚記得,郭文諾連花苗和雜草都分不清,平時也不在意屋里盆栽的死活,他和種樹養花應當是扯不上半點關系的。直到樹運送來的那一天,我才看出了門道。
這是一棵銀杏樹,無論是枝干整體的偏向,還是樹身的凹凸缺口,都讓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如果葉子黃點,再掛個小木牌……嗯?呃!我一下子反應過來——我家院子里的那棵銀杏樹,不就長這樣嗎!
現在接近盛夏,銀杏樹的樹葉是綠色,所以我才沒立刻認出來。但當微風穿過葉間,發出“簌簌”響聲,那遍地金黃的院落仿佛出現在眼前,勾起無盡的回憶。
郭文諾鼓搗了一整天,才搞得像模像樣。這棵樹承載著我的童年以及我和郭文諾生活的點點滴滴,但世界之源不知,它只覺得這棵樹太占地方。
因此,當郭文諾倚著樹,向“我”展示他的勞動成果時,本該滿面欣喜的“我”卻皺著眉說:“這樹從哪兒弄來的?看著就煩。”
郭文諾恍若當頭一棒,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逝,輕聲說:“老家送來的,你不喜歡就算了。”
它:“嗯,明天找人移掉吧。”
郭文諾勉強調動臉上的肌肉笑了笑,說:“不用等到明天,我來吧。”
它:“你一個人怎么……”
話未落,他掄起斧頭,發狠朝樹砍去,“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砍仇人的頭一般,砍得人心里發怵。樹的缺口越來越大,最后“吱呀”一聲,那好好的樹便失了生機,轟然倒地,只剩下駭人的樹樁。
那一刻,郭文諾如釋重負,幽幽盯著“我”的脖子說:“多余的東西,我都會幫你解決的。”
我默默回應著:好。
這場隔空對話,總算達成了。
世界之源只覺得郭文諾是個十足的深井冰,不定期發癲的那種,它不想再陪他“過家家”,所以聯系了喬艷敏,希望她能以治療為由,盡快把它帶離這里。待李越坐上□□一把手的位置,它再回來也不遲。
兩天后,他們的方案如約施行,金屬手環再次發揮作用,響個不停。
我看戲吐槽:原來這東西是可控的啊,真夠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