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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覺得有些意外且又恐懼,隨即又釋然,想想自己這輩子也變了,別人有什么變化也是有可能的,甚至于有沒有可能,因為許家因為許九這個變數,導致了她而今的變化呢。
看許九的樣子,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罷了,蘇蘅試探地問了許九一些許家的事情,見她沒什么異樣,便也將此事揭過了——無論如何,許家的這些改變都是好事,許十一堪用,太子那邊也算多了一個助力。
蘇蘅的目光掃過下方的薛牧青,薛牧青似有所感,抬頭往這邊看了許久,雖然有東西隔著,知道他看不到,蘇蘅還是退后了幾步。
爾后方才想起,那一年薛牧青高中,她也是在這樓上。她不知道薛牧青這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她想起當初在塔林中薛牧青的那些話,不由自主生出一絲隱憂來——薛牧青不像是輕易便放棄的人,否則當初也不會拖著她那么多年卻不肯和離,而今兩人雖再無干系,然而蘇蘅實在是信不過薛牧青的品性。
她怕他又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瓊林宴飲,蘇會還是如往年一般前去,只是這一次,蘇蘅沒有纏著他讓他去幫自己求那一段本不屬于自己的姻緣。
蘇會回來時,喚了蘇蘅前去,蘇蘅想了想,帶上了佘嬤嬤。
蘇會見著她,倒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她:“阿蘅,你可認識新科狀元?”
“薛牧青?”蘇蘅皺眉,從蘇會口中聽到薛牧青的消息,總是讓她有些心驚肉跳,畢竟上輩子,蘇會著實是太過于偏袒薛牧青了,而今哪怕許多事情已經變得不一樣,可是蘇蘅還是不能安心:“祖父,他怎么了?”
蘇會看著她:“這么說來,你是知道他的?”
蘇蘅沉默了一會:“祖父,為何提起他來?”
蘇會只是問她:“阿蘅,你對此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蘇蘅搖了搖頭:“沒什么想法,不相干的人而已,畢竟只是知道個名字而已。”
想了想,她又道:“祖父,是不是他說了什么?您千萬不要信,阿蘅是一心想要嫁唐二郎的,斷斷不會做任何有辱自己聲名的事。”
“阿蘅我是信你的,”蘇會沉吟了一下:“今日宴飲,陛下隨口問起一甲三人可曾婚配,那新科狀元便說傾慕于你,想要求娶——”
蘇蘅有些緊張:“那祖父你沒答應吧?”
蘇會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陛下又不是不知我們家跟唐家早有婚約,不會做這等亂點鴛鴦譜之事,先是搪塞過去了,偏偏那人不肯放棄,后來陛下把事情推給我的時候,我便言明了你早已婚配——只是看那薛狀元的神色不太對勁,讓我覺得不放心,怕自己有什么疏漏,故而問問你罷了。”蘇蘅和唐允的婚事,因為有明心不可早議婚姻的話在,兩家并沒有廣而告之,但是陛下那邊的確是知道的。
蘇蘅有些怒不打一處來,這種事情,若是成了,或許算是一場佳話,可是若是不成,那可就是一場笑話了,薛牧青倒沒什么,新科狀元,才子嗎,成與不成別人也只當是一場風流韻事,可蘇蘅是女子,蘇家的女兒,蘇會的孫女,唐允的未婚妻——她的名聲,并不是她一個人的,而是蘇唐兩家的,薛牧青鬧出這么一出,有心人若是編排一下,蘇蘅便是怎么都洗不清了。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有諸多的不公平,已有婚約的女子,婚前鬧出這樣的事,別人難免會對她指手畫腳,未來婆家對此只怕也是會介意的,就算是沒有過婚約的女子,這種事也不是什么好名聲——蘇蘅雖然相信唐家不會如此便輕信,可本來她可以清清白白嫁給唐允,而今卻偏有人要往上邊添一抹顏色,她不愿意。
曾經她不在乎名聲,為了嫁薛牧青連女子的矜持都不要了主動求賜婚,可而今的她在乎,她為了嫁給唐允,許多上輩子不會在意的事情,這輩子她都小心不再犯,就是怕會影響了自己的聲名,她怕自己配不上唐允的深情,所以不允許自己行為有差,偏偏眼看著她過幾個月便要嫁給唐允,薛牧青卻來了這一出,這人簡直是生來克她的。
“祖父推拒的極是,我們蘇家絕不會做出這等背信棄義毀了婚約之事的,”蘇蘅先是往自家扣了一頂高帽子,隨后又向蘇會表明了自己的心思:“祖父想來也是知道的,阿蘅是非唐允不嫁的。”
想了想,覺得趁機抹黑一下薛牧青也未嘗不可:“何況此人想來只是為了攀高枝而已,若阿蘅是普通人家的女兒,他想來是不會想要求娶的。”
“若是以后這人來尋祖父,說什么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之類的話,祖父可千萬別信,”蘇蘅面上帶了淡淡的嘲諷:“若真是有心報答,怎么會想出這等毀了恩人名聲之事?我看這不是報恩是報仇吧。”
蘇會想了想:“阿蘅,你將當初你們相識的經過與我說一說,我也好知道之前你們到底發生了什么。”
蘇蘅一臉的為難狀:“這些事,阿蘅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讓佘嬤嬤告訴祖父吧。”
蘇蘅跟佘嬤嬤示意了一下:“佘嬤嬤,把你記得的事都告訴祖父,救人和塔林之中的事一起說了。”
見佘嬤嬤點頭,蘇蘅便跟蘇會告辭,有些事,全都是她一個人來說的話,只怕是會讓人疑心她帶了偏見,多了佘嬤嬤的佐證,想來蘇會對薛牧青疑慮會加深一些,她要讓蘇會先入為主的覺得,薛牧青這人品行不行,要娶她是別有所圖。
末了,蘇蘅又發誓道:“阿蘅保證,自己做事問心無愧,從未做過任何有損自己名聲有損蘇家名聲之事,祖父切不可被外人挑撥,傷了你我祖孫之情。”
“薛牧青這人,阿蘅是絕對不會嫁的,”蘇蘅鄭重其事:“若是要我嫁薛牧青這等卑鄙小人的話,阿蘅寧愿一死,也好過做那等背信棄義之人。”
☆、第058章 你會死
蘇蘅和唐允的婚期原本兩家說定的是在九月,一開始的打算是蘇蘅生辰前后才開始昭告眾人,奈何因為薛牧青生生插了一杠,鬧得大家都知道蘇家跟唐家有意結親,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兩家不必再藏著掖著,商議了一下,干脆不要再拖延下去,盡快將所需的禮儀過一遍,把婚期提前到了六月下旬。
過了六月十九,蘇蘅年滿十八,唐允也已經加冠,要不是蘇家礙于明心那句“不宜早議婚姻”,只怕蘇蘅及笄之后,兩家便已經是親家了。
在三個月內將六禮完成,的確是有些太趕了,好在兩家交好,什么事商量著也不會出什么紕漏,蘇家這邊,雖說明心說蘇蘅不能早議婚姻,可也不妨礙蘇家這些年一直在為蘇蘅準備嫁妝,那些蘇蘅不能跟家人團聚的年里,許氏把不能時常見到自己女兒的遺憾通通化作了為女兒置備嫁妝的心情之中,蘇元朗這十年外任之地又是富庶之地,許氏早已經將嫁妝置備齊全,就算婚期提前了幾個月,許氏也完全不怵。
三年之約將至,魏九郎依舊沒能找到司琴的親人,蘇蘅有些失望卻也明白這是意料之中,畢竟司琴身上的線索實在是太少,當初她身上的衣物又沒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一塊一角繡著“玉”字的手帕,除了她大概的年歲,十幾年后突然想要找,卻也是毫無頭緒。
為今之計,只能按著當初另一個想法行事了。
蘇蘅跟著魏九郎出了京城,這一次她沒有帶上司琴,只是帶上了她回京之后從蘇家家生子里邊提上來的幾個丫鬟,這幾個丫鬟無論年歲,蘇蘅取名全部是以“云”字開頭,反正她不會嫁薛牧青,也就無所謂丫鬟的名與薛家下一輩的名是否是重了——雖然蘇蘅的確是故意的。
魏九郎找的那兩人被安置在魏家京郊的莊子上,蘇蘅見著那兩人的時候,覺得魏九郎挑人倒也是有數的,那中年男子倒是沒什么,那中年女子乍一看之下,與司琴倒是有幾分相似。
若是這樣的話,或許能瞞過司琴,為了安心,蘇蘅又問了旁人那兩人品性如何,知道他二人老實,蘇蘅還是免不了要敲打一番。她是想給司琴找一個家,可不是給司琴找兩個祖宗來著的。若是這兩人不可靠的話,蘇蘅還是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與那兩人約定了“相認”的日子,蘇蘅便帶著丫鬟回城,魏九郎還有其他的事要辦,蘇蘅便沒讓他護送,反正她身邊的人總是不少,總不可能會出事——偏偏,還真的出了事。蘇蘅掀開簾子一角,看著策馬攔住他們去路的薛牧青,只能暗道倒霉,這人簡直是陰魂不散,瓊林宴之后他幾次想上蘇家,被蘇蘅安排在門房里的人給攔下了,從沒讓他有機會進過蘇家的門,至于蘇會那邊,聽聞他也求見過幾次,只是因蘇蘅和佘嬤嬤的話,蘇會先入為主的覺得薛牧青別有所圖,便也沒讓他得逞。
這人不知道盯著蘇家多久,自己難得出一次門,便被他攔住了路,要說是巧合,蘇蘅還真的是不信。是她低估了薛牧青的執著了,雖然她始終不明白,薛牧青這執著到底是從何而來,想想他近來所做之事,蘇蘅對于不能嫁給薛牧青的心思,倒是越發堅定起來。
求賜婚這事,薛牧青是兵行險招了,這事情,蘇蘅做得,薛牧青未必做得。
蘇蘅的身份擺在那里,蘇家求賜婚,哪怕別人知道是蘇蘅看上了薛牧青,至多說她任性不矜持,其余太難聽的話,卻是沒有的,可是薛牧青不一樣,就算他是新科狀元,可薛父只是一個舉子而已,薛家跟蘇家的家世差了太多,就算薛牧青以后或許前程似錦,可是而今他也算不上功名就,他想要求娶蘇蘅那叫不自量力意圖攀附,肯定是被人看不起的——且看因為求賜婚之事讓陛下對他生出了不喜,原本狀元指官之時,往往比同年高出一個品階,可這一次薛牧青卻并沒有像上輩子那樣順利,他的官職比不上今年的榜眼和探花,至多與其他進士差不多。
蘇蘅原以為,這樣的話薛牧青或許會消停一些,沒想到他掛了個閑職之后,倒是變本加厲起來,居然膽敢跟蹤她。
薛牧青得罪了蘇家,無論是蘇家不計較還是蘇家忌憚著被人拿捏了把柄不好計較,薛牧青也不會太好過,然而看著薛牧青面色還好,人還敢走到她面前,蘇蘅有些懊悔蘇家沒有對他下手了。
只是朝堂上的事,她也不好讓蘇會因為她而破例,萬一害了蘇會怎么辦。
“阿蘅,”薛牧青的聲音從外邊傳來:“你我好好談談。”
蘇蘅冷冷一笑,放下了簾子,急性子的云屏已經是按捺不住:“放肆,哪來的登徒子!”
薛牧青沒有理會云屏:“阿蘅,你知道的,我不愿意逼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