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冰心念倒數第二個名字的時候,依舊看向郝澄和方余所在的方向,那薄薄的紅唇一開一合,沒什么感情波動地念道:“明州人士,方余。”
方余面上抑制不住笑意,郝澄也小聲對她道賀:“恭喜。”
方余壓低聲音回了她一句:“你也可以的。”畢竟還有一個名額,說不定就是郝澄呢。
方余走了過去,謝冰心這次哪都沒有看,只看那折子上的名字,念道最后一個舉子的名字:“京城人士……”說道此處的時候,她特地拖長了音調,不是京城人士的人當即就沮喪著一張臉,是京城人士的,恨不得把那折子直接搶過來,自己看看到底是誰得了這最后的幸運。
郝澄幾近摒住呼吸,謝冰心停頓一下,便念出了那個名字:“黎兵。”
那叫黎兵的舉子喜不自禁,差點要當場失態(tài)了。好在旁邊的人扶了她一把,讓她不至于丟了顏面。
念完了舉子的名字,其他人便得在宮人的引領下先退出去了,郝澄轉過身去,雖然心中說著這不是什么決定人生命運的考試,未來還有可能,但她還是免不了十分失落。
不同于她剛進來那會,出去的時候,她的頭微微低垂著,眼神中也充斥著沮喪二字,拉長的臉配上表情,簡直可以和苦瓜媲美。
在這個時候,坐在金椅子上的皇帝卻突然發(fā)話了:“等等,方才李愛卿一直駐足停留觀看的舉子的試卷可在其中?”
眾人的腳步停住了,就聽那李愛卿道:“不在其中,那位舉子此次得了三十一名。”此次朝廷準備錄取的進士是三十名,郝澄也算是糟糕了,剛好在第三十一名。
聽到此處,郝澄的面色不免有幾分苦澀,考證六十分合格,結果成績出來,發(fā)現自己考了59.5分是什么心情,她也總算是體會了一把。
就聽得那金鑾殿上最尊貴的人道:“既然如此,那把她的卷子一同拿上來吧。”不能入考官眼的試卷,在皇帝眼里不一定差勁。而且最后考生的名次,也是由皇帝來定的。
郝澄雖然答題沒有達標,但她的表現成功地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也算是變相的達標了。反正進士的名額本就是隨著皇帝的心意在二十到三十五之間浮動的,皇帝臨時起意添上一個,也沒有人敢嚼舌根表示異議。
皇帝話音剛落,一個女侍便立馬湊到郝澄跟前:“請您也留下來吧。”
郝澄走到方余邊上的時候,腳步幾乎是全程僵硬的,直到方余對低聲道賀,她才朝著對方露出一個笑來。江孟真雖然說淡然處之比較顯得特別和有風度,她也知道這一點,但這么一起一落,她還是難以掩飾眉眼間的笑意,盡管竭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嚴肅正經一些,但唇角的弧度怎么壓都壓不下。
便是等皇帝等得腳麻了,郝澄整個人都還是很振奮。等到最后皇帝親口欽點三甲的時候,郝澄更是被砸下來一個大驚喜,她雖然在先前考官中只被判了第三十一名,但那是因為她答題的提議不大符合當朝首輔的口味,中和了幾位考官的意見,硬是將她擠出了進士之列。
但那份考卷顯然揣摩到了皇帝的心思,正和圣心。其實按皇帝來看,郝澄的答題沒有那么多華麗的辭藻,但句句貼合她的心意,在她看來,這卷子算作是這三十一份答卷中的第一頁不為過。
但皇帝還有旁的考量,總不能為了個郝澄駁了那么多批閱的朝臣的面子,狀元是給不了她的,狀元是大臣們評定的第一,榜眼給了一個考了五十多年,如今年過古稀的老舉子作為對其的忠心和安撫。至于郝澄,一個探花娘子皇帝還是給的起的。
本來就是差一點就得不到進士的功名,郝澄能夠得皇帝恩典,已經是格外開心了。自然不會去覺得皇帝不給狀元榜眼有什么不對的。
探花雖然及不上狀元風光,但這可是三鼎甲之一誒,探花娘子探花娘子,聽上去多好聽啊。
等到出宮門的時候,謝冰心走過來說了一句:“恭賀表弟妹了。”
她語氣其實挺冷淡的,至少從表情看不出來謝冰心真心地為她感到高興,聲音也很敷衍。奈何郝澄心情好得不得了,也不和她計較,朝著她露出一個高興得不得了的笑容:“多謝表姐,同喜同喜。”
方余是第十五名,也有了進士功名,便可入翰林做官。她作為郝澄的好友,又暫時居住在她的府上,自然是和她一同來,又一同回府。
郝澄的馬車在掛著“郝府”二字的府門前停下,江孟真算了時間,早了兩刻鐘就在府門前等候。馬車一停下,郝澄掀開簾子來,便瞧見自家夫郎的那張臉。
她十分迫不及待地從馬車上跳下去,然后一個箭步就沖到了江孟真的跟前,十分興奮地將江孟真抱了起來,緊接著在原地抱著他直轉圈,還很是興奮地親了江孟真一口:“孟真,我考中了,考中了,圣上欽點的探花!”
她親得很用力,還發(fā)出“吧唧”一口的聲音,江孟真本來為她高中高興的,結果郝澄做出這般孟浪的舉動,沒有外人還好,偏偏那么多下人還有個方余在旁邊看著,便是他沒有那么在乎旁人的閑言碎語,也被自己這個小妻主弄得很不好意思。
他輕拍了郝澄的背:“你快些放我下來,還有那么多人看著呢。”
郝澄先前也是喜不自禁,這會也冷靜了一些,連忙將夫郎給放了下來。好在邊上的人體諒她的這種喜悅心情,面上的表情也沒有嘲笑什么的,不至于讓她覺得難堪。
當然這些仆人就算是再覺得不合適,也不敢當場給做主子的臉色看便是。
方余始終帶著淺笑在旁邊看著,等郝澄平靜下來,又道:“這些日子勞煩你們二位照顧了,方余如今也無以為報。套話也不多說,但今后凡是有用得著方某的地方,我定效犬馬之勞。”
她既然高中了,今日便是要從郝澄府上搬出去的。郝澄也沒有挽留她住下來,畢竟先前她允諾了江孟真的事情,方余也算是從困境中走出來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為這么件事惹自家夫郎不高興了。
不過,她還是出聲道:“今日慶祝我二人高中,方姐還是留下來用一頓膳,便算是餞別宴。而且他日還得請方姐多多照顧了。”
她們這些舉子,都是得同入翰林院的,以后便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僚關系,這宴席合在一起請,也不吃虧。
江孟真心情好,也不計較那么多,便附和了郝澄一句,作了個邀客入府的手勢:“請!”
第72章
和郝澄妻夫兩個用完午膳之后,方余便從郝府的院子里正式搬了出去,郝澄還去她的新住處看了一回。地方肯定不如郝府寬敞,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方余的住處被收拾得很是整潔明亮,一個人住的話,絕對也是夠寬敞了,江孟真還提出來主動要送方余兩個人:“我也沒什么好送的,先前伺候方女君的兩個仆侍你若是用的慣,便一同帶出去吧。”
江孟真一直以來就對方余沒有什么好感,突然提出來送她兩個人,這讓郝澄不免多看了自家夫郎兩眼。
方余也有些微的愣怔,不過很快微笑著婉拒了:“多謝弟妹好意,不過這住處再添兩個人就擁擠了。而且都是些輕便的活,我自己來做就夠了,何況方某囊中羞澀,再養(yǎng)兩個人實在吃力。”
她這把坦率,都搬出來自己囊中羞澀的理由。郝澄又在背后扯了扯自家夫郎袖子,示意他別不要再把這個話題繼續(xù)下去。
江孟真原本也沒有想著要對方余多作為難,給了郝澄一個安撫的眼神便就此作罷。
金榜題名之后便是游街赴宴,狀元娘子騎著高頭大馬戴著大紅花走在最前面,郝澄和榜眼并列在其后。瓊林宴上當今圣上給狀元娘子和五帝卿賜了婚,還有一些年輕有為的未婚進士也是諸位官員的重點觀察對象。
比如方余,雖然她模樣男子氣了些,但儀態(tài)和舉手投足間的禮儀風度皆是成了婚的郝澄就受冷落一些,畢竟她娶的正夫手腕不一般,她也不是什么身份尊貴的王公貴族,沒有哪個人家會為了個郝澄側夫的位置和江孟真過不去。
不過因著江家和林家的那層關系,和郝澄套近乎的人倒也是不少。郝澄和她們客套完,難得得了一個清凈,便坐在屬于自個的位置上吃點水果飲些清酒。
倒不是她實在懶得動,拉不下文人清高的面子懶得去動,而是因為有對今日天氣的考量。
今日艷陽高照,那些尊貴的皇家成員上面有遮擋陽光的大傘,還有宮人打著宮扇,還用冰降溫。但郝澄這些身份相對很低的進士就沒有這種待遇。
而且她們身上的紅袍十分厚重,在太陽底下,多走兩步路,便一身都是汗。這個世界女子更容易出汗,而且有些人一出汗身上都是味道,額發(fā)也被汗水打濕,一綹綹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油膩膩的還很狼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