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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澄搖搖頭表示不贊同:“若是你無心,也不會請她過來。”正是小事和細(xì)節(jié)才能表明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用的心思。她雖然喜歡于錦的書,但在江孟真的面前提到她的次數(shù)并不多,若非真的在意,江孟真也不可能注意到她的只言片語,且牢牢記住她的喜好。
她定了定神:“那我能問問,現(xiàn)在于錦本人在哪嗎?她本人叫什么名字?”
江孟真笑道:“她真實的名字是甄敬,我沒說錯吧。人在松竹亭,已經(jīng)等候你一個時辰了。”
聽到偶像等待自己一個時辰反應(yīng)應(yīng)當(dāng)是什么,反正郝澄是將自己手中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到江孟真手里:“那夫郎幫我保管這些,我先過去等等看看她的情況。”
說罷她就腳步匆匆地往松竹亭走,畢竟與她而言,于錦也算是她的偶像之一了,不管是哪個年代,粉絲聽說能夠見到偶像,總是無比雀躍期待的。只有粉絲等偶像的,哪有偶像等粉絲的呢。
她急匆匆地繞過九曲回廊,走過湖心亭,踏著平坦寬敞的青石板,腳步十分急促地走向目的地,臨到快到松竹亭的時候,她甚至還一路小跑起來。
等到還有不到十步的距離,她又戛然止住了步伐。近鄉(xiāng)情更怯,真要見到人了,她反而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
江孟真跟在郝澄的后面,從最近的小路繞了過來。他遠(yuǎn)遠(yuǎn)看著郝澄走了上去,然后躊躇了許久,鼓起勇氣和在那里等候許久的筆者于錦交談起來。
看著兩個人相談甚歡,他也微微笑了起來。原本他是為了郝澄開心的,若是能夠預(yù)料到會發(fā)生后面的事情,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于錦邀請到家里來。
第79章
能夠見到自己喜歡的作者,郝澄自然是十分興奮。但于錦的真實容貌似乎和她想象的有很大的出入。
在郝澄的想象中,于錦文筆風(fēng)流、文字中都透著灑脫,初期的文字雖然還很稚嫩,但十分富有靈氣。
這樣的人性子應(yīng)當(dāng)是灑脫不羈的,但眼前的女子人很年輕,但看起來卻似乎有些猥瑣。不像文字透露出的灑脫,也不像她的本名甄敬,聽起來那么正經(jīng)。
她走上亭子的時候,手不自覺捏緊了幾分,手心還出了汗。她猶豫片刻,開口第一句就是直白地問:“我聽內(nèi)子說,女君便是寫《折桂記》的于錦,在下仰慕《折桂記》的筆者許久,如今聽聞有幸能得見真人,心中十分雀躍激動。恕我冒昧,這是真的嗎?”
在亭中等候的女子身材高挑,但人很瘦,不管是身上還是面上都沒有什么肉,她的額頭窄、顴骨高,興許是因為長年以寫作為生,她的皮膚有種病態(tài)的蒼白,眼睛下也一片青黛之色。年紀(jì)輕輕的,眼角也長了幾條細(xì)紋。
對方咧開嘴笑起來:“只是年輕時不懂事隨手寫的拙作罷了。”她這一笑,整個人便鮮活不少。
郝澄又討教了對方一些寫文的法子,結(jié)果對方果然十分老道經(jīng)驗。談起文字寫作來更是眉飛色舞,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一層金黃色的圣光之中,一下子從猥瑣氣的瘦弱文人變得高大上起來。
郝澄拿了個小本子,一遍請教一遍記下來,聽對方講得如癡如醉,連站在亭子下頭看著她的江孟真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因為郝澄喜歡,于錦自然是被留下來小住幾日。以往郝澄回來的時間比較晚,但如今郝澄升了職,她在翰林院的工作較之清閑許多,應(yīng)卯的時間也比往常的要早些。
可如今她一回來,便是往于錦的住處奔,而且還時常拿著冊子去請教,搞得江孟真都吃起于錦的醋來。
郝澄替他梳妝的時候,他就抱怨了一句:“若非那于錦是女子,長相也絕非你的喜好,你每天這么一回來就往她的住處趕,我非得把她轟出去不可。”
郝澄笑道:“便是她不是女子,是男子,又怎么記得夫郎這般貌美。我喜歡她的作品,也喜歡和她交談,但這絕對和情意沒有關(guān)系。”
想到先前江孟真誤解方余的事情,她又哭笑不得地道:“你家妻主覺得沒有任何磨鏡之癖,你盡管放心便是。”
“我自然知道。”江孟真的獨占欲遠(yuǎn)遠(yuǎn)的要超出旁人,郝澄自己很注意,不會讓旁的男子有任何誤會。至于女子,郝澄除了他之外,至少得交友吧。
他雖然不喜歡郝澄和旁人太親近,但因為方余的事情郝澄已經(jīng)生過一次氣,實在是不想再為這件事情鬧起來,倒也只能忍著,最多抱怨兩句,面上還是要給郝澄的朋友笑臉看,這是給郝澄面子。
郝澄把玩著他的一頭長發(fā),笑吟吟道:“我保證,這個世界絕對不會有人比夫郎在我心里頭份量重,你就放心吧。”
她頓了頓又道:“我這幾日是在討論我寫的話本的事,先前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的想法了嗎,只是我有靈感,沒有完整的思路。于錦前輩本來就是你請來的,咱們也沒有留她住多久,我就趁著這幾天把事情都問清楚,免得到時候她離開了,我又沒有什么機(jī)會問。”
她們也只挽留對方留下來住三日罷了,人于錦也要寫作,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在她們府上不可能久留。
江孟真應(yīng)了一句,又問她:“你說的是先前那個破案的故事嗎?”
郝澄點點頭:“就是先前的那一個。”她的記憶力雖然好,但又沒有什么空間之類的,像什么四大名著之類的,基本只看過電視劇,就記得哪些演員漂亮啊,一些比較有名的故事是可能還記得,大致的情節(jié)是不可能了。
像前世那終點很流行的抄書流雖然爽,但是不適合她,她也沒有那個恥度直接把人家的作品當(dāng)成自己的發(fā)表。
像現(xiàn)代那種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故事肯定不適合這個世界了,古代相對而言比較保守,她又是官員,其實并不適合寫太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所以她選擇寫類似《包青天》這種破案單元劇,結(jié)合上輩子看的一些破案的案列,學(xué)習(xí)那些人的表現(xiàn)手法。
考慮到這個世界講究神鬼報應(yīng),她還結(jié)合了一下前世《聊齋志異》中的模式,想要寫一些狐仙妖怪之類東西在里面。
為了這個,她整理了大概有一萬字的大綱出來,也查閱了不少這個世界的靈異傳說,這幾日是在和于錦討教這些事情,她也將自己的大綱給于錦看過了。對方很是熱情地幫她修改了一些地方,還幫她指出書中幾個大的漏洞。
江孟真道:“你的故事還挺有新意的,慢慢寫,等到時候?qū)懗鰜恚易寱唤o你出,可以先印刷個一萬冊。”
這便是江孟真的優(yōu)勢了,很多文人投自己的稿子到書坊,書坊不一定肯要。而自費印刷也太耗費錢財了,印出來了,也不見得能夠賣的出去,只能堆在家里發(fā)霉。
郝澄親了親他:“能印出來我就很高興了,不過一開始不要印太多了,到時候要是賣不出去,總不能堆在家里發(fā)霉吧。”
江孟真不以為然道:“妻主太小看書坊的本事了,莫說一萬本,兩萬本頁是賣的出去的。更何況你寫的一點也不差。”
他看到的故事了,寫這種題材的人很少,而且郝澄的故事雖說不夠華麗,但講故事的能力還是很好的。而且關(guān)鍵是想象也豐富,她又在翰林院鍛煉了一段時間,寫出來的文字明顯比先前的時候更加有張力。
郝澄眉眼彎彎道:“借夫郎吉言。”
于錦在郝府只待了三日,便告辭離開。她臨走的時候郝澄特意請假親自相送,作為于錦指點她的回報,府上送出去了一塊上好的硯臺,價值千金。
于錦實在是很喜歡那方硯臺,雖然知道它貴重,但推拒了兩回,也就順著自己的心意收下這禮物。
于錦走之后,郝澄便開始著手創(chuàng)作自己的故事,生活基本上是三點一線,翰林院,位于太學(xué)的藏書閣還有家里。
那次郝澄連升了兩級之后,便不少人注意到她,但郝澄還是和先前根本沒有什么分別,依舊沉默寡言地做事,不討好任何人,也不去巴結(jié)別的學(xué)士。
有心思活絡(luò)的,看郝澄靠著李學(xué)士上了兩層,便也賣力地來李學(xué)士這里找存在感,有幾個人還爭著主動搶過郝澄手中的雜活做,還很是笑容燦爛地道:“這些事情我們這些后輩來干就好了,原本就是我們的差事,怎么好意思讓侍讀大人來做。”
郝澄看了對方十分誠摯的笑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厚重的資料,毫不猶豫地把東西給讓了出去,不過也沒有忘記吩咐幾句:“藍(lán)色的要放在第一排第一格,紅色的要歸在第二三排的第四格,還有棕色表皮的……”
那年輕的庶吉士連連點頭,聽得也很認(rèn)真,等郝澄一說完,她便抱著那書一溜煙的跑了。在那里抽煙看書的李學(xué)士白眼翻了一半:“這些東西都丟給她們做,搞砸了你負(fù)責(zé)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