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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家長面談宣告不歡而散。
張豫凡經過連番的質問已經嚇到不敢再說些什么了,請兩位家長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還有些飄。
——這根本不是什么家長面談,而是什么偵訊過程吧???
而且更讓人沒想到的事情是,魏歆玗竟然是傅文桀的下屬。
這巧合簡直巧得讓張豫凡懷疑人生。
張豫凡左思右想,總覺得不該將這件事情無視掉,于是等他們人都走遠之后,撥通了電話。
——嘟——嘟。
「有事?」
對方很快的接通了,張豫凡便迫不及待的向對方報告剛剛發生的事。
對方聞言卻只是笑了笑,說:「沒關係,就讓他們查,他們查到了也無所謂?!?
「可是那位可是傅隊長……」
「放心吧,他不會對我們怎么樣的?!?
張豫凡聽后頓時欲言又止,卻不好繼續反駁對方的話,他只是一顆小棋子,好好的聽話才是他的本分。
「這件事情問題不大,你不必多慮。你只要注意『她』的動態就好,知道了嗎?」
「好,會再報告給您?!箤Ψ蕉歼@么說了,張豫凡也不再懷疑對方的決定,捧著手機恭敬的點點頭,結束了通話。
……
羅時殷邁出辦公室大門之后,魏歆玗立刻拉住了她,趁前頭的人不注意,帶到一旁的走廊,開口道:「時殷,這期間你發生了什么事?怎么會做出這么危險的行為?」
被魏歆玗忽然質問這件事,羅時殷先是愣住,隨即調整好表情,搖了搖頭說:「沒事,只是我的能力好像失效了,沒能救到她?!?
聽完羅時殷的答案后,魏歆玗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平時冷漠的姿態出現了一絲裂痕,「你不是什么救世主,他人的死不應該由你來承擔!」
「我知道,但我就是無法不怪自己!」羅時殷聲音不由自主大了一些,引來了傅文桀和傅澄希兩人的注意。
「你們倆在這里偷偷說些什么?」傅文桀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連忙湊上前了解一下情況。
「這跟傅隊長沒有任何關係吧?」
「誰說沒關係?」傅文桀不由氣笑了,看不慣魏歆玗這種強勢的作風,「雖然不比她的父母了解她,但她這幾年發生的事情,我還是略知一二的。更何況,我目前還是她暫定的監護人,至于你,才是那個真正毫無關係的人吧。」
魏歆玗自覺在身份上輸了傅文桀一截,卻也不減氣勢,思緒清晰的反駁道:「你真的確信你比我更了解她嗎?那么,你猜得到,她今天差點跳樓的原因是什么嗎?」
傅文桀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下意識的往身旁呆站著的傅澄希一瞥,卻見后者像是沒接收到他的訊息般,假裝轉頭不知道在看什么風景,心下不由氣急。
他的確因為工作忙碌而忽略了很多事情,但也并非無所作為。
他完全能理解失去親人的痛苦,所以當羅時殷遭遇了那樣的事情,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求助專業,讓醫生定期追蹤她的心理狀況。
后來,羅時殷動不動就想自殺的狀況才大幅減少,直到完全杜絕。
自那以后,他一直以為羅時殷的狀態足夠好了,卻沒想到還能有復發的一天。
「別說了?!沽_時殷擋在爭執中的兩人面前,抬眸看向魏歆玗一眼,然后略帶歉意的朝傅文桀拋出示弱的信號。
「羅時殷,回來我這里吧?!垢滴蔫畈幌攵嘭焸淞_時殷什么,只是神色復雜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如果你想跳樓的原因是因為父母的死亡,那么就更不應該繼續待在那個家了,這樣下去只會讓你的情況越來越糟而已。」
「對不起。」聽見傅文桀提到那個『家』,神情不由恍惚了一瞬,下意識向對方道歉,「我做不到?!?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了?!?
隨著這聲道歉,羅時殷的思緒像是開啟了什么開關似的,腦海接連閃過了幾個零碎的片段,讓她猛地陷入了過往的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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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羅時殷有意識以來,她就生活在孤兒院里,一直生長到八歲。
她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總是不哭不鬧,個性也很沉穩,也從不問自己的生父生母為何拋棄她,獨留她在這間破舊的孤兒院茍活。
院長老師們對她很好,因為她足夠聰明,在一群孩子中也算是有點地位的,所以當大人們要管教孩子們的言行時,總是會不自覺地請她出面,好讓那些愛折騰的孩子們聽話。
羅時殷雖然覺得麻煩,但為了能從這間孤兒院畢業,她卯足了全力表現自己,好爭取申請新家庭的名額。
好在一群熊孩子的襯托之下,爭取名額不算太難,羅時殷順利被一對夫妻相中,在她八歲那年成功被領養。
從那天起,在孤兒院被稱作「小默」的女孩,便從世上消失了,而取代而之的是,羅氏夫婦膝下的長女——羅時殷。
養父羅弘非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養母何祈恩則是全職的家庭主婦,兩人的背景并沒有很復雜。
很好,很平凡。
羅時殷心情極好,等養父母替她辦好入學手續后,她終于能上學了。
開學前她興奮地睡不著覺,她總是想像著自己能和正常人一樣普通的上學,普通的交友——
……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上學第一天,她便被一位女孩給纏上了。
「你叫做羅時殷嗎?好奇怪的名字。」傅澄希歪了歪頭,澄澈的眸子映著羅時殷不悅的神色,「我的名字更好聽,叫做傅、澄、希,爸爸都叫我希希,很可愛吧?」
羅時殷聽后頓了頓,隨即冷漠的說:「哦?!?
話一說完,羅時殷邁步就要往反方向離開。
「欸!羅時殷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傅澄希氣的不行,不滿地控訴著,小短腿一個撲騰就擋在了羅時殷的面前。
實在是不想惹麻煩的羅時殷:「……」
傅澄希卻嫌鬧得不夠大似的,揚言道:「等我爸爸來,我要跟他告狀!把你抓走!」
羅時殷無語了一會兒,然后反駁道:「綁架是違法的?!?
「我爸爸是警察!可以把你給抓走的!」傅澄希說這話時理直氣壯,來勢洶洶,大有你再說看看,我聽你在扯的欠揍模樣。
羅時殷看了覺得好氣又好笑,這是哪里來的熊孩子?
「好,那我等你爸爸來,我要跟他說你說我名字難聽。」羅時殷倒也不怕對方說些什么,反正她有理在先,對方父母再怎么寵自家女兒,也不至于為了出頭連一個孩子都要欺負。
于是兩人等啊等,一直僵持到放學,羅時殷也沒見到傅澄希爸爸的真面目。
幸好羅弘非來得早,羅時殷不必再應付這個不知從哪來的熊孩子,準備跟著他離開。
羅時殷還是有些在意傅澄希的話,記著早上的仇,臨走前悄悄地在傅澄希耳邊說了一句:「你騙我的吧?你根本沒有爸爸?!?
沒想到她說完這一句,傅澄希嘴一癟,忽然嚎啕大哭起來,眾人一驚,全傻眼了。
「嗚啊——我才沒有騙人——希希有爸爸!你亂說!嗚嗚嗚——」傅澄希扯著嗓子大叫,聲音響徹了云霄。羅時殷首當其衝,被她的高分貝震到出現短暫的耳鳴。
「啊,怎么哭啦?來希希不哭不哭喔!」一旁老師見狀有些汗顏,連忙出聲安撫她的情緒。
看這混亂的場面,羅時殷真心后悔嘴賤說了那句話。她小大人似得嘆了一口氣,松開羅弘非牽著她的手,走到了傅澄希面前。
「別哭了,你爸爸在工作,說不定晚點就來了?」
「嗚嗚——他才不會來!」
羅時殷:「???」
……很好,一句話把天給聊死了。
伴隨著足以耗損耳膜的哭嚎聲,羅時殷最后選擇兩手捂耳,很不客氣的拉住羅弘非,邁步就要離開。
傅澄希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當在意的人完全不鳥她的時候,會讓她特別心里不平衡,一時間也忘了哭泣。
鬼靈精怪的傅澄希腦子一轉,心中頓時有了想法。
「你是她的爸爸嗎?」傅澄希蹬著小腿抓住了羅弘非另一邊的手,嚷嚷的說:「她欺負我!」
羅時殷傻眼了:「……你!」
「爸爸,我只是……」羅時殷焦急的想要開口解釋,但又一時找不到合理的藉口,只好收住了后面的話,壓抑的沉默著。
羅弘非不介意的笑了笑,抬手輕輕撫摸羅時殷的頭,說:「時殷,做錯事情、說錯話就要道歉。你明白嗎?」
羅時殷聞言點頭,有些彆扭的轉向傅澄希,說:「對不起,我不該說你沒有爸爸的?!?
傅澄希一懵,沒想到羅時殷如此輕易的道歉,明亮的大眼轉了轉,「我才不要原諒你,除非……你跟我做朋友!」
羅時殷瞬間冷漠:「我不要?!?
「為什么?為什么嘛!」傅澄希又開始鬧了,羅時殷頓時覺得自己的頭隱隱作痛起來。
「爸爸,我們走吧?!挂粤_時殷對付那么多熊孩子的經驗,她感覺傅澄希是最難搞的,于是很乾脆地投降,拉著羅弘非往外走,遠離這個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