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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見到顧燁彤時,歐陽煦東就覺得自己的目光被完全吸引了。她無疑是美麗而氣質出眾的,即使是拒人的態度也仿佛是在誘惑他去靠近、去融化。
但是真正靠近后,更吸引他的是顧燁彤對于他們所學專業的熱愛,那是藏在她清冷外表下的激情和執著。而歐陽煦東常常會想,自己要是能有她一半的熱愛就好了,那樣的話他和父親就不會產生分歧和間隙了。
他的父親盡管是寒門出生,卻靠著自己的努力一路考上大學進而出國留學。事業有成后,一直想把他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好延續自己白手起家建立起來的公司。他從小就很崇拜父親,所以也順從了父親的意志考入了當年他曾經學習過的德國最出名的建筑院校。
他原以為這就是自己的理想,直到他在德國開始了枯燥而漫長的學習,直到他接觸烘焙。
他在國內也算是個十指不沾陽春的大少爺,但是到了德國這樣的美食荒漠,想要吃上點合胃口的食物就得自己學習研究。他愛吃甜食,但是德國的糕點都過于甜膩,好在食材購買起來很方便,食譜教程也多。
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對做西點很有天賦。
對于他來說,做西點也是一種設計和科學研究的過程。建筑學不知道何年哪月才能把圖紙變為現實,可是烘焙幾個小時內就能收獲結果。漸漸的,他不僅做給自己吃,也會帶去給同學老師分享,聽到他們贊不絕口的贊賞,他感覺比自己當年考上大學還要興奮。
西點也是他拉近和顧燁彤距離的手段。每一次有新的成品,他都會厚臉皮先給住同一棟宿舍樓的女孩送去一份,然后以求反饋的名義在她寢室的廚房里坐上一會兒。
自然而然地,他提起了自己父親對他的期待,和他自己不一樣的規劃。
“我記得...你老家是在H市吧?”
“嗯,我爸的建筑公司在H市也算業界前叁吧。”
所以,其實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
畢竟歐陽是極為少見的姓氏,又在H市經營建筑公司,聰慧如顧燁彤怎么可能不曾聯想到他口中那個頗有成就的父親,就是同樣賦予了她生命的人。
所以從那時以后,她也開始會主動找他攀談了,所以她甚至會答應他的邀約和他一起去看電影去徒步,所以她才好像總是對他小時候和家里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在那年的圣誕市場里,在熱紅酒的催化下,女孩更是第一次主動吻了他,用比他之前點到為止的啄吻更加熱情的方式,而血氣方剛的他當晚就把她回了自己的寢室。
他曾經以為一定是自己的冒進和過于粗魯惹惱了女孩,所以她才會不告而別斷了聯系。即使后來有過其他的女友,他對人生第一次失敗的嘗試感到內疚和耿耿于懷。
顧燁彤曾經對于他來說就是心頭的一顆朱砂痣,這也是為什么和父親修復關系確定回國到C市發展后,他會跟他提起她的存在,提到選擇C市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到有她的城市去看看。
可是,當那些被隱藏多年的真相揭開之后,她卻成了他心頭的一根芒刺。
她刺穿的不僅是他心中關于她的美好記憶,更是這么多年來他的父母在自己心目中所有美好的假象。
原來,小時候他一直以為常年出差在外的父親其實還有著另一個家。
原來他父親在孕育他的時候,還是別人的丈夫和別人的父親。
原來他在十歲之前,其實一直都是一個私生子。
認知的崩塌以及剛剛開始創業的壓力讓他一天接著一天睡不著覺,安眠藥換成更強效的也依然越來越不管用。輾轉反側間,他不斷會回想起和顧燁彤相處的點點滴滴,去揣測她到底是早有預謀,還是和他一樣無知?
他當然也會想起他們共處的最后一晚,被抵在門被上的女孩眼神從迷醉轉變為慌張和痛苦。如果那一天,他真的沖破那最后一道防線,他們會變成怎樣?他是會加倍被道德人倫所折磨,還是徹底打破禁忌欣然接受或許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失眠的夜晚,他會在網上搜索顧燁彤的信息。但是除了幾家公司的法人信息,他查找不到顧燁彤任何的新聞或者是社交媒體動態。
直到他看到了關于她結婚的新聞。
*
*
*
姐姐。
顧燁彤從來都不知道,這兩個字是可以飽含恨意說出的。她也從來沒有想象過,這兩個字會從眼前這個男人口中說出。
在遇到他之前,父親另一邊的家人仿佛是和她生活于兩個完全平行世界的陌生人。他是她窺向另一個世界的一個小小窗口,但她從來沒有過他是自己血親的感覺。
是因為她那個時候,她把他當成了愛戀的對象嗎?
是,但又不是...
她的思緒開始變得越來越混亂,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男人臉上的笑意其實并沒有抵達眼底,那里反而被某種瘋狂所占據著。
一種她從沒有見過的瘋狂。
令人惡心的眩暈感向她襲來,那是和疾病或者是醉酒完全不同的一種暈眩。
是紅茶嗎?
“你...你要...”當她的身體無法自控地倒向男人時,無助的感覺涌上心頭。她試圖抬手推開男人,卻被他握住了雙手的手腕壓在胸前。
“所以你確實一直都知道...”他拉著她的胳膊強迫她站了起來,一手環住她的肩膀一手拖著她的腰。她的視線被男人的身體遮擋住了,她被毫不留情地拖拽著向前,去向她未知的地方。
那他,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朦朧間,顧燁彤想到。
在第一次重逢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嗎?那么他們的兩次偶遇真的都是偶然嗎?還是,都是他為了此時此刻的刻意圖謀。
這一種猜測,讓顧燁彤更加如置冰窟。她想要掙扎,卻發現巨大的疲憊感讓她無法真正使出力氣,只能像一只毫無生命的玩偶般被男人推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他要帶她去哪里?他要對她怎么樣?
“那你的丈夫知道嗎,姐姐?”替她扣上安全帶的男人臉孔離她只有咫尺之遙,他的唇仿佛就要貼上她的,而她卻只能用閉上雙眼來表示抗爭。
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