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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舜欽沒了看戲的心情,三步并做兩步往人堆走去。
“關你什么事啊喬景?”陸可明不滿地沖喬景嚷,“還有早上關你什么事兒啊?你就這么閑得慌!”
他不耐煩地推開喬景的胳膊,喬景被推得向后退倒兩步,剛好撞到了一個人胸前。
這人不是裴舜欽又會是誰?
“別跟他吵。”裴舜欽低聲說著,一拽她胳膊把她往自己身后藏。喬景怕陸可明真的朝她動手,便抿著嘴安靜不說話了。
韓縉見陸可明不但想打自己,還因為喬景早上幫他而連帶著遷怒,更是氣憤非常。
他手指著陸可明,痛罵道:“陸可明,你欺人太甚!”
“哎,我就欺你!”陸可明得意地一揚眉頭,反唇譏笑道:“你有本事你來欺我啊?你就是要你爹來,你看他敢不敢對我大點聲兒!”
韓縉的父親是延州通判,與裴舜欽他爹一樣是個五品官,自然比不得正一品穿紫配朱的撫遠侯。
齊朝侯位蔭繼,所以饒是陸可明現在沒有入仕,日后最差也是個三品的小侯爺。
韓縉恨得眼紅,既想不管不顧地出口氣,又怕日后陸可明給陸淵告狀,會連累父親。
陸可明這樣的仗勢欺人的子弟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喬景饒是已經見慣司空,仍是忍不住鄙夷念叨道:“不要臉。”
她這聲兒也沒多大,不過在大家都不說話的時候,她這三個字就顯得特別清晰了。
陸可明青筋暴起,轉向喬景咆哮道:“你說什么?!”
韓縉忌憚陸可明的家世,喬景可不忌憚。同樣是世家,同樣身居高位,因著朝中的齟齬,喬景從小便對陸家人沒有好感。
兔子急了還咬人,喬景千金小姐的脾氣起來了,當即不甘示弱地重復道:“我說你狐假虎威,不要臉!”
這丫頭家底得多硬,才敢這么和陸可明對著來啊?
裴舜欽不禁被喬景這膽氣震住了。
“好小子。”陸可明氣瘋了,伸手就要將喬景揪過來教訓教訓。
喬景不怕陸可明他爹,對馬上就要落到身上的拳頭還是有幾分怕的,她往裴舜欽身后一躲,裴舜欽暗嘆一聲,舉臂攔住了陸可明。
“誤會,誤會。”他沒奈何地和稀泥。
誤會?陸可明氣得笑了。
他又不是瞎子,又不是傻子,又不是聾子,怎么會看不出剛才喬景在罵他?
“裴舜欽,你也要管閑事嗎?”他口氣不善地問。
那我總不能看著個姑娘挨打吧?裴舜欽無語想著,收起臉上笑容,抖了抖手活動關節。
“那就不是誤會!”
他短促說著,握緊拳頭照著陸可明沒挨打的那半邊臉對稱著使勁揍了一拳。
給了你臺階你不下,那怎么辦?
那就打唄。
橫豎他裴舜欽打架沒怕過誰。
喬景萬沒想到裴舜欽會突然動手,嚇得捂住嘴巴一時間愣住了。
其實不止她嚇傻了,在場的其他學生也都嚇傻了。
趁著眾人震驚的空當,裴舜欽滿意地欣賞了一下陸可明迅速腫起來的左臉,勾唇邪邪一笑,想著打都打了,不如打個夠本,又是捏緊一拳向陸可明眼眶飛了過去。
陸可明反應過來,兩人頓時廝打在一處,裴舜欽如此仗義,韓縉覺著這時候自己可不能做縮頭烏龜,掙開拉著他的學生也跟著加入了戰局。
場面亂成了一鍋粥,喬景才拉開這個,另一個就撲了上去,院子里正吵嚷得不見天日,忽聽得了幾聲戒尺響。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辛九山沉聲喝問,被這一幕氣得太陽穴突突跳個不住。
山長來了,眾學生立時老老實實地斂手立好。裴舜欽,韓縉,陸可明三人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看著皆是掛了彩。
按理說在書院打架斗毆可直接逐出門墻,但辛九山一眼掃過始作俑者,一個撫遠侯兒子,兩個州官兒子,還有個喬景背景諱莫如深,想了一想,只得鐵青著臉道:“你們四個,一人抄一遍《孟子》,三天后交給我。”
辛九山如此處理算得是重拿輕放,喬景剛松一口氣,便聽得陸可明這個蠢貨不服嚷道:“是裴舜欽先動手的!”
都打成這樣了,誰先動手的還重要嗎?剩下三人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
“你抄兩遍。”辛九山根本不想管學生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嚴厲對陸可明說完,即便拂袖而去。
方才雙拳難敵四手,陸可明就已經被打得窩火,現下見辛九山不問青紅皂白就對自己懲罰加倍,更是氣惱非常。
無奈他到這兒來讀書前陸淵便告誡過他,他要是敢被辛九山趕回家,他就敢打斷他的腿,只得暫時把這口氣忍了。
“等著瞧。”
聚在院子里的學生三三兩兩散去,再留在這兒也沒意思,陸可明瞪三人一眼,悻悻回了自己房間。
裴舜欽剛才在混戰中不小心被陸可明踢中小腿,往回走時痛得呲牙咧嘴,喬景于心不忍,便扶住了他胳膊。
韓縉也來幫手,兩人將裴舜欽架回房間,三人圍著桌子桌下,裴舜欽揉腫起的手腕,韓縉揉青紫的眼角,喬景沉默看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
“笑什么!不都是因為你。”裴舜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