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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發師到ocean的時候,林從沚咖啡里的冰塊都快化了。助理看看時間,實在沒辦法,在林從沚‘哎哎’的聲音里拿走他手里的調色板。
“林老師!”
“……”林從沚調色板被奪走,無辜地看著助理,“怎么了啊——”
“真的要走了!”助理厲聲道,“五點多了,你還沒收拾,去gleam拍賣公司開會啊!”
助理把林從沚推進畫室的衛生間里叫他洗澡,然后將理發師帶去另一個有等身鏡的房間。二十分鐘后林從沚頂著半干的頭發,換好西裝進來了。
眼神頹靡,臉色蒼白,一看就是沒怎么睡覺。助理拿來搭配的領帶和腕表,理發師圍上罩兜,開始幫他剪頭發。
“你覺得哪條好?”助理拎著兩條領帶在旁邊琢磨挑哪一條。
林從沚半睜著眼睛,和剛才畫畫的樣子判若兩人,這會兒像靈魂抽離。他懶著嗓子說:“右手那條。”
助理放下左手的領帶,又問:“我中午沒過來,忘記問你了,你午飯吃過了吧?”
林從沚:“好像吃了。”
助理:“……”
剪完頭發看上去精神面貌好多了,理發師用散粉刷將他臉上的碎發掃干凈。接著圍兜一撤,從流浪畫家成為畫廊主人。
助理遞給他領帶和腕表,說:“走吧。”
嶼城沿海,是個港口城市,地處長江下游。所以年年這個時候迎來黃梅天,昨天還暖洋洋的,春和景明,把花都騙開了,今天氣象臺立刻發布強降水預警。
林從沚在副駕駛半睡半醒,助理開著車,杯架上他的咖啡喝了一大半。高架橋因晚高峰而擁堵,車子走走停停。
終于,他們以蠕動的車速通過了擁堵路段,二十分鐘后開到了gleam的地下停車場。拍賣公司提前為過來開會的人們預留了車位,助理停好車后先去后備箱換上高跟鞋,再去拉開副駕駛車門把她老板搖醒拽出來。
林從沚上一次睡覺是32小時前。
下車的時候有點懵圈,問助理:“這是哪?”
助理拎上電腦包,說:“這是我們畫廊逆天改命之地。”
喔,想起來了。
gleam拍賣公司正在挑選夏季拍品。ocean畫廊去年年末才創立,一不是古董,二名氣不足,要是能在夏季躋身gleam拍賣會,那么這半溫不火的畫廊搞不好能來一波潑天的富貴。
林從沚呼出一口氣,說:“等一下。”
他探身回車里,把杯架里的咖啡端出來,剩下的小半杯一飲而盡:“好了走吧。”
是了,他這個搖搖欲墜的畫廊快倒閉了。現代ai繪畫、ai噴涂墻繪對他們純藝術工作者的沖擊太強,畫廊的房租學徒員工的工資都指望著他。
電梯一路上行,在15層開門。剛巧,對面電梯門和他們同步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