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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恩逐漸有了代入感,有些坐立難安,她默默地想,如果真有這件事,她希望徐獻清能為她安排一個舒適的單間病房,醫生也要溫柔一點的。
“不過后來,她的病情也穩定了下來,不發病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和她的交流變多了,發現她其實就是一個普通小姑娘而已。但是哥哥還是一直把她禁錮在房間里,她作為病人,難道不應該以她的感受為主嗎?”
柏恩猜到了后續發展,“所以,你就幫著我逃了出來?”
徐溫嘉咬緊牙關點頭,他想起她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被折磨得瘦弱不堪的身體,由于靜脈注射而青青紫紫的手臂,她那么痛苦地請求他,他怎么能夠拒絕。
況且,自從她病了,他的哥哥就再不愿意承認她是他的妻子。只是生病了而已,他卻像是否定了她整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他根本就不配留在她身邊。
“那你幫我跑就算了,怎么還把崽崽也帶上?”她這么小,他怎么能放心讓她帶著?
徐溫嘉立刻解釋道:“我當時也并不清楚,是后來才發現的。之后我也一直找人注意著你這邊的情況,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因為周圍都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里有人再正常不過,所以她根本沒有發現自己一直被監視著。
柏恩理了理其中的邏輯,輕皺了一下眉,就依她這些日子和徐獻清相處的經驗來看,他的話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
她有些懷疑看向徐溫嘉,“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徐溫嘉臉色霎時變了,知道瞞不過她,卻又似不忍說,只是看著面前的盤子,半響之后緩緩道,“有一件事,不過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
“你說。”柏恩看出他的顧忌,一時想不出還有什么更嚴重的事情。
徐溫嘉兩只抖個不停的手交握在一起,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大概是崽崽七個月的時候,小白趁著保姆離開的片刻間隙,一個人去了崽崽的房間。保姆回來時,就看見她拿枕頭捂住了崽崽的臉,似乎想要殺死她。”
柏恩打翻了一個杯子,飲料淅淅瀝瀝地從桌子流到了地面上,有服務員過來用餐布擦干凈水漬,見柏恩臉色不太好,還貼心地問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救護車。
柏恩動了動嘴唇,神色空白地打發這個服務員離開,明明她只是聽他講述而已,她卻感覺有一只手攥緊了她的心臟,光是想一想就痛到要死去一般。
她有些艱難地開口,“所以,你放走了一個潛在的……罪犯和她弱小的受害者?”
徐溫嘉的心直直地往下沉,他現在知道,他從此罪無可恕了。只好用憂郁無措的目光望著她,祈求她。
柏恩低下頭,在一言不發中漠然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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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餐廳的門出來,遠遠地,柏恩就看見徐獻清和崽崽站在異國的街邊。那兩個人,不管在哪都是那么顯眼。
見到她,崽崽立刻撒腿飛奔而來,被柏恩穩穩地接住,又環住她的脖子,湊到她耳邊撒嬌道:“媽媽,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等了你好久了。”
柏恩感受到她的生機勃勃的心跳,將她抱得更緊。秋風吹在她的臉上,讓她直想哭,聲音低低地應道:“哎……”
徐獻清打開門,靜靜地望著她道,“外面風大,上車吧。”
車上,徐獻清起初還鎮定地目視前方,從容得好像剛才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一樣。他憋了一會兒,看著柏恩清淡的側臉,忍不住地發問:“你們說了什么?”
柏恩捏了捏崽崽肉嘟嘟的小手,不答反問他:“你是不是斷了你弟弟的生活費,讓他這么可憐?”
徐獻清吃驚:“他連這都說?”而后點評:“真沒出息。”
柏恩忽然別過臉悶悶地笑出了聲,肩膀顫得不停,一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仍然止不住笑聲。
她想告訴他,他們一家人全都愛打扮愛得不得了,除非是真拮據,否則才不會穿明顯泛舊的衣服。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可是她此刻笑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明明心里一點都不開心,一點都不悲傷。可是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匯成眼淚落下來。
她伸手擦了擦眼淚,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抽著鼻子道:“唉,這都怪你,害我笑個不停。”
徐獻清蹙緊了眉頭,他知道自己弟弟肯定是說了什么,但是柏恩的樣子顯然是不肯告訴他,不禁有些氣惱。
可是他一點都不想看見她掉眼淚,他伸手慢慢地把她拉到了懷里,只好先認了自己的錯,語氣帶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溫柔,“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
彼時,徐溫嘉在家是被千嬌萬寵的小少爺,在學校是個一年拿好幾張獎狀的少先隊員。
某天家里的司機被雜事耽擱,要晚些來接他。
于是徐溫嘉漫無目的地走在漸漸暗下來的街巷,離學校漸漸遠了一些,直到他被幾個初中生攔進了小巷子里,還有點愣。
他自小在長輩庇佑之下,事事順心得意,同學師友都對他極為照顧,故而從來沒想到恃強凌弱這樣的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身邊。
領頭的黃毛看著他手上帶著的顯眼的手表,嘖嘖道,“看著這么新,肯定值不少錢。”這時候電子手表還是稀罕貨。
徐溫嘉六年級,懂法,有點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就不怕我報警嗎?”
“報個屁的警,哥幾個都是未成年,等放出來不把你往死里打!”顯然他們是慣犯,油鹽不進。
徐溫嘉意識到和他們講不通道理,便打算把手表摘給他,反正這樣的玩意,他有很多,犯不著為了這點東西受罪。
“喂。”后面來了一個人拍了拍黃毛的肩膀。
黃毛不耐煩地回過頭,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踹倒到了地上。
徐溫嘉趕緊往旁邊跑了跑,以防被波及到,然后一個裝滿書的書包就砸他身上,跟一塊磚頭一樣,讓他身上一痛。
女孩抽空對他道:“幫我保管一下,別弄臟了,我媽會說我。”
他抱著書包,定睛一看,嘿,小碎花雙肩包,還帶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女孩上去給那三人的襠部各踹了一腳,痛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她動作嫻熟地撂倒一個小混混,皮鞋碾在他的腹部,語氣慵懶戲謔,“跑不跑,不跑我就廢你,反正我是未成年嘛~。”
兩個混混拖著另一個跑走了,臨走還放了狠話,讓她等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