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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給她們每一個接受的測試學生都配備了。
他自費。
這次測評給分的老師不止他一人,等結束后,這些老師會根據她們的表現及隊伍中隊員的評價來打分。
洛林安排的這份實訓課測驗 ,最危險,也最困難。
艾薇被隨機分配到松旭一組,這兩天,他的嘴角都沒垂下來過,以至于混熟后,有人羨慕地問他——兄弟,微笑唇在哪里做的?挺不錯。
他們的任務不算困難。
追捕一個仿生人。
——一個男人舉報,聲稱在新鄰居家中發現了大量的、被拆卸下來的太陽能電源,還有很多仿生人才會使用的“皮膚粘合劑”“骨骼固定劑”。
這些只有在黑市上才能搞來的、和仿生人息息相關的東西,引起男人警覺,他立刻報警,希望警察能來一探究竟。
“更可怕的是,那個仿生人還劫持了一個人類女孩,”男人比比劃劃,震驚,“天啊,才五歲,他說是自己的女兒,但怎么可能呢?我不信會有人愿意和二十三區逃來的難民結婚生子……更何況他還沒有錢,比我都窮,怎么可能擁有妻子和那么可愛的女孩?!”
同樣是二十三區逃來的難民艾薇停了一下,忍住攻擊性的話語。
旁邊的松旭不笑了,手指關節敲敲桌面:“先生,請注意您的語言,任何歧視性的話語都可能會遭到控告。”
“……如果不是沒辦法,我真不想你們打交道,明明你們開始也不愿意接受難民,現在又假惺惺講政治正確,說什么善待難民都是拉選票的手段吧?”男人不滿,“算了,你們快去救人吧,那個女孩子還那么小,我可不想看著她被仿生人折磨……”
仿生人。
百年前的2013年2月5日這一天,英國制作出世界上的第一個仿生人,它的名字是rex。
這個時代的仿生人,其肢體和器官都還是人造假體,包括血液循環系統、胰腺、腎臟、氣管和脾臟等等。那時候,仿生人和真正的人類還有很大的區別,直到2040年,人工智能的迅猛發展輔助了多項領域的技術突破,人類可以通過組織細胞單獨培育出一整張人類皮膚,同理,也包括其余的多種器官——為了避免人體排異反應,為仿生人軀體提供主要能源和動能的,仍舊是和心臟大小差不多的太陽能電源。
只要曬夠太陽,就能像正常人在城市中行走。
它們的本質仍舊是接近人類的機器人,一經研發問市,便得到大力推廣使用。不僅僅是簡單粗暴的伴侶機器人,還有老師,醫生助手,程序員……
各行各業,低廉高效、甚至不用發薪酬的仿生人深受資本家喜愛。
這也是初代人工智能“元”叛變時,最難除盡的東西,正常人類甚至無法分辨它們是不是“人”。
人與智能機器人的戰爭過后,現在生產的仿生人都會有明確的標志,額頭中間的開機鍵,還有右手手臂上刻意安裝的一塊鋼鐵,它無法遮蓋,無法拆除,和骨骼相連。
更重要的是,這些仿生人都再不具備重要的學習能力,也不能迭代升級,報廢了、或壞掉、不想要了,就直接丟掉,嚴格按照機器人法來對待。一旦它們產生“思想”,立刻會被破壞掉——政府鼓勵這種行為,證實后,還會給予舉報者豐厚的獎金。
這也是男人舉報鄰居疑似仿生人的原因。
這并不是一件小事,在如今遍地的監控和安保設備下,小偷強盜幾乎絕跡,許多退役轉業的軍人,都會在城市的特行小組,負責抓捕和銷毀這些企圖融入人類生活的仿生人。
艾薇沖在最前方,好幾次,都差點成功捉到該仿生人。
沒辦法,她的速度最快,跳躍能力最強,身手更靈敏,其他人完全跟不上,這個小隊中,沒有能和她媲美之人。
松旭和另一個特行調查員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只能看到她借助手腕飛爪在高樓大廈間穿梭,身姿如歷史電影賞析上的蜘蛛俠。
所謂鋼鐵叢林,松旭第一次深刻理解到這種含義。
他星星眼望著艾薇,感覺她簡直就像一只靈巧的金絲猴,自由在森林中蕩秋千。
特行調查員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滴,說話都結結巴巴:“她……她真的只是學員嗎?”
“當然了,”松旭深沉地說,“我們倆可是并稱為’臥龍鳳雛’。”
艾薇才沒理會身后倆人,實時通訊會告知她,那個仿生人逃跑的方向和坐標——對方一路跌跌撞撞,抱著人類女孩逃進黑暗區——第一區中最黑暗、貧窮的地方。
這里始終是監控沒能完整覆蓋到的區域,魚龍混雜,有被機器取代工作的失意人,也有其他區偷渡來得黑戶,有繁榮的地下黑市,也有各種非法的人體改造手術。
最先進的通訊器到這里也失去訊號。
幸好艾薇在訊號消失前瞥見對方的身影。
這個仿生人冒用了一個退役軍人的身份,他的背影看起來也和那個退役軍人一樣,孔武有力,肢體健壯,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拿著非法改裝的槍支。
艾薇追上去。
她那一身制服吸引了黑市人員的側目,不少行色匆匆的人用警覺的目光看她,但誰也不會主動動手——這是政府的人,大家明哲保身,絕不會去挑戰政府的權威。
這一片屬于政府管控不了、只好默認它存在的“灰色地帶”。再繁榮的城市也需要下水道,將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反倒能防止他們出去,污染其他地方。
艾薇已經顧不得,她清楚地聽到那小女孩在哭泣。一個五歲的人類小姑娘,被仿生人綁走當人質,遠離父母身邊。額角太陽穴突突地跳,已經不是測試成績了,正義感督促她沖在前線。
仿生人對這里顯然很熟悉,他沖進一條狹窄的街道,兩側墻壁上是黏糊糊、冰膩膩的東西,沒辦法再借助飛爪來飛檐走壁,艾薇只能沿著狹窄、不停向下的階梯追,一路下了四公里,她看見對方跌撞闖入一家掛著白底紅十字旗幟的店鋪。
她緊隨其后——
推開旋轉門,一柄黑漆漆槍口對準她額頭:“不許動,你是什么人?”
艾薇平穩住急促呼吸,鎮定:“我來追捕仿生人。”
槍口移開,煙霧繚繞,這房間中彌漫著嗆鼻子的氣味,對方是個大胡子紅脖子的中年男人,穿著背帶褲和松松垮垮的臟領口衛衣。
他飲了一杯酒,陰沉著臉看她:“黑暗區不歡迎政府的走狗。”
“它挾持了一名五歲的孩子,”艾薇說,“我必須——”
啪一聲,大胡子憤怒地摔了玻璃杯,罵了句什么,像捷克語,拔槍就要射擊。
艾薇瞅準機會,一個掃蕩腿將他撂倒,同時,單手干脆利落地卸掉他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