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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顯示距離家還有10km，艾薇剛松口氣，又接到猝不及防的電話——

洛林。

他聲音很平和：“郁墨請了病假，你怎么回家？”

剛好到廣告播放時間，整個小飛行器中回蕩著廣告的聲音“一區(qū)人不騙一區(qū)人！十元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什么都買不到——除了我們的一區(qū)專利產(chǎn)品膨大劑！一粒頂天立地，二粒……”

洛林問：“你轉(zhuǎn)行廣告業(yè)了？”

“沒有！”艾薇大叫，她必須要自己的聲音蓋過那種病毒性傳銷的廣告音，“……共享小飛行器，必須聽廣告。”

洛林說：“你的簡樸程度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畢竟我現(xiàn)在嚴格來說是個無業(yè)游民，”艾薇說，“如果您能給我更高的成績，或許我能順利進入報酬更優(yōu)渥的探險隊。”

“我要對學生所有負責，”洛林說，“你成績和現(xiàn)在的你很匹配。”

“……換季，給您的愛伴侶機器人換根新武器！！！”高昂又令人尷尬的廣告音在艙內(nèi)悠久地回蕩。

艾薇想要捂住這里的音響設(shè)施。

洛林沉默了很久。

艾薇叫他：“……洛林老師……先生？”

“嗯。”

“你怎么不說話？”

“尷尬到不知該說什么，”洛林簡單地說，“畢竟我不能像你所期望的愛伴侶機器人一樣換根新武器。”

“我還沒還來得及訂……”

“隨便你，”他說，“我很難給予你期待的陪伴，有需求的話，可以用我的卡去訂一臺——男模就算了，注意影響。”

艾薇立刻想起剛結(jié)婚時候的“點男模威脅論”。

和那時候一樣，區(qū)別只是那時“ok”，這時“隨便你”。

她盯著屏幕，廣告播放完畢，那些夸張的畫面和聒噪的聲音都消失了，現(xiàn)在卻比剛才更想砸掉它。

一定是延遲的煩躁。

“一開始，我的確考慮訂購一臺，”艾薇說，“但不是要準備結(jié)婚嗎？我就把那筆錢交給了爸媽——你知道，我們的婚房，他們堅持要付一半的錢，我們賺錢很辛苦的。”

她在這沒有廣告的寂靜中清楚地聽到洛林的呼吸聲。

他說：“聽起來就像你用這筆錢訂購了我。”

艾薇說：“當然不是——”

“聽著，”洛林嚴苛地說，“在空閑時間內(nèi)，我不介意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些撫慰，我想我們很合拍——刨除你當初填寫的’人外傾向’’監(jiān)禁傾向’，物種不是我能決定的，艾薇同學。”

“……你上次還說全忘記了，怎么還記得這些細枝末節(jié)的東西？”艾薇驚叫，“你在騙我嗎？”

“怎么會，”他說，“只是你的喜好過于驚世駭俗，難免印象深刻。”

艾薇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需要確認，”高空之上，洛林的聲音很冷靜，“你需要我的幫助么？”

艾薇呆了一下，心臟噗通噗通。

這樣私密的話語，他用一種淡漠的語氣說出，就像在問她，想不想要試著用一下某把新型機槍。

“老師，”她忍不住又用了那個稱呼，“不是不可以……”

“我不會勉強你，也不想聽你模棱兩可的回答，”洛林說，就像在課堂上普通提問，“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

“……我需要，”艾薇掌心發(fā)燙，她小聲說，“謝謝您。”

“坦誠些，”這樣折中的話語不能令嚴格的洛林老師滿意，他說，“我身邊沒其他人。”

“我需要您，”艾薇干巴巴，不自在，她感覺對方好像要確認什么——一定要她親口承認，她需要他——她說，“我需要您的幫助，老師。”

“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洛林嚴格地說，聲音終于緩和，難得稱贊，“做得很好，艾薇同學。”

通話接近尾聲，他才告知艾薇，此通電話的目的——

“貝曼的死亡有疑點，”洛林簡單地說，“警察會在近期找你問話，包括你進黑暗區(qū)后發(fā)生的一切；在我抵達之前，你什么都不要說。”

艾薇：“啊？”

“今晚十一點左右，我就會到，”洛林說，“記得，不要和他們講關(guān)于黑暗區(qū)的任何事情。”

艾薇遲鈍：“貝曼怎么了？”

“帶回來的尸體碎塊不屬于仿生人，”洛林說，“是真實的人類尸體，警察懷疑，他是真正的’貝曼’。”

艾薇的腦袋嗡了一下。

“具體的情況不方便在這時候談，等我回去，”洛林叮囑，“很快。”

艾薇難以信任他口中的“很快”。

上次他也是簡單地說“很快”，然后撞得她在不應期內(nèi)再度糕巢。

小型飛行器停在范圍內(nèi)的固定停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