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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莽撞,十七娘心思重,紀氏入了門恐不易。”
姜進卻是笑了,“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她要離了紀家這火坑,又能幫扶弟妹,還想嫁一個一點糟心事都沒有的夫家?要是齊國公夫人這么好當,你和母親何必如此操勞。你們既然選中了她,想來她總是有幾分本事的。一對小娃娃,也就祖母會過分的護著小六,咱們家其他人哪個不講理,只要她擺正位置,我是不覺有什么不易的。”
淑陽郡主沒好氣瞪他一眼,甩了甩帕子站起來,“你們男人哪里懂內宅事,算了,我懶得和你說話。”剛說了不說,淑陽郡主又接著吐槽,“你也知道祖母偏心起來不講理了,看看今天這事,十七娘在她院子里罰跪了一個時辰,還要抄經書,可姜遜鬧得那么難看,祖母愣是護著不讓人罰,你叫紀氏日后怎么管教,輕了說她捧殺,重了說她苛待。”
姜進起身跟上,攬著淑陽郡主往內室走,好聲好氣應和,“我知道,我知道,繼母難為,幸好叔父不糊涂,像今天這事,這不是二叔不在家嗎,若他在肯定會親自管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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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晚歸的姜安和向長輩請安,在俞氏處見到了四姑娘,小姑娘居然還醒著,精神不濟,心情卻不錯,躺在俞氏腿上,看著大姑娘用手帕折成的小兔子逗她玩。
姜安和陪著兩個女兒玩了會兒,先是哄了四姑娘入眠,又送大姑娘回院子,一路詢問了她的功課。大姑娘并未去驚鴻書院,不過俞氏為她請的幾位先生,并不比書院差。
把大姑娘送回了屋,姜安和腳一拐去了隔壁二姑娘的院子。一刻鐘后帶著半截濕袖子再回俞氏處。
俞氏一眼就發現了那顏色不同的袖管,無奈道,“惠兒哭了。”
姜安和抬了抬手臂,苦笑,“哭了好一會兒,兒子怎么哄都哄不好,還是她哭累了自個兒睡著的。”
“是啊,這丫頭哭起來不停歇,也不知道她哪兒來那么多眼淚。”
姜安和猶豫了下開口,“今兒的確是惠兒錯了,阿娘怎么罰她都是該得,只是她喜歡上學總是好事,惠兒生性/愛熱鬧,把她拘在家里讀書難為她了。”
“她性子好強,書院人多是非也多,今兒不就和人吵嘴了,她們知道說她娘能氣著她,日后必會拿這事做文章,她還不得天天發脾氣。” 俞氏又問,“她是不是央你把胡氏放出來。”
姜安和訕訕一笑。
俞氏問,“你答應了?”
姜安和道,“沒有。”
俞氏正了神色,“你對胡氏到底是個什么想法,你已經兩年沒有回正屋歇息了。”
姜安和尷尬的垂下眼,靜默了一瞬才道,“我忘不了那日她掐著盈盈的模樣。我害怕,要再是個女兒怎么辦!她會不會像對盈盈那樣對她。被親生母親厭惡,等孩子長大了,讓她情可以堪。”
俞氏長嘆一聲,胡氏生產那日,姜安和也在外面守著,聽著里面動靜不對沖進去時,正見胡氏死死掐著四姑娘的脖子,旁邊兩個丫鬟都拉不開她,那五官猙獰扭曲的模樣,別說姜安和忘不了,就是她都還記憶猶新,否則何以到今日,俞氏都沒讓胡氏親近過四姑娘,當然胡氏也從來沒有親近這個女兒的念頭。
“阿娘問問她,她要是愿意,就簽和離書吧,沒得蹉跎了年紀,想要什么都答應她。”
俞氏冷不丁問,“你是不是有了可心人?你說出來,我是你娘總會成全你的。”
姜安和愣住了,爾后斯文如玉的臉漲紅了,“阿娘想哪去了,兒子怎么會做這種事。”
俞氏仔仔細細打量他的神色,松了一口氣,對胡氏再不滿意,俞氏也沒法容忍兒子在外面胡來。“可你要是這輩子都忘不了,難道一輩子就這么過下去了。”
和母親提起這種事,姜安和頗覺丟人,硬著頭皮道,“書中自有顏如玉。”
俞氏一聽就罵了,“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書里還能給你蹦出個兒子來不成。”
姜安和紅著臉道,“我有兄有弟,到時候哪家兒子多又愿意的話,過繼一個給我就成。我也不要求侄子與父母保持距離,反正都在一處府里住著,由他生父生母照顧也是可以的,到底血濃于水。”
俞氏見他模樣,顯然他早就這么想過,當下又氣又急,“當年我為什么不同意把你五弟過繼過去,就是舍不得對親生骨肉都不能光明正大的關心。哪家過繼不是巴不得養的跟親生似的,你倒大方的緊,那你還過繼什么。”
姜安和干巴巴道,“我身上無爵,其實不過繼也沒關系,就是嘉兒姐妹三,有那么多堂兄弟在,我身后也有人會給她們做主。”
俞氏指著姜安和簡直說不出話來,半響才道,“你也知道嘉兒三姐妹需要個兄弟撐腰,堂兄弟再好,和親兄弟總歸是不一樣的。”
“阿勤阿勉都是好孩子。”
“是,他們都是好孩子,嘉兒幾個被欺負了,他們肯定會替姐妹出頭,可是你若想他們待長生那般待嘉兒姐妹,那是強人所難。就拿你來說,在你眼里,姜遜和五郎一樣嗎?”
姜安和臉色一白。
俞氏心道,還好這兒子沒傻到底,二郎學問人品是真的無可指摘,然而到底天真不切實際了點。
“和離,胡氏是不可能答應的。”就是俞氏自己也不想和離,雖說現今和離再嫁并非大逆不道之事,可到底不體面,她得考慮姜氏和大姑娘三姐妹的名聲。俞氏甚至不止一次的想過讓胡氏病逝,然而顧忌姜安和父女四人,于是把自己逼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姜安和低了頭,“若阿娘覺得她改好了,解了她的禁,我會與她好好過日子的。”
俞氏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若是她冥頑不靈,你就納妾吧。”
姜安和驚得抬起頭,他受師父鄭學士和父親鎮國公影響頗深,加上他們兄弟幾個都沒有沾花惹草的癖好,遂他不喜歡胡氏是真,納妾蓄婢卻是從來沒想過的。
俞氏垂了垂眼皮,“嘉兒姐妹三需要個親弟弟。你也需要死后有人祭拜,莫做了那無人供奉的孤魂野鬼,你不在乎這個,我在乎。”
姜安和呆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都依阿娘的。”
俞氏的一樁心事終于了了,她真怕兒子擰不過彎來。
姜安和又問,“惠兒去書院的事?”
兒子讓步了,俞氏便也退了一步,“給她請一個月的假,讓她在家反省,你先別告訴她,省得她不記教訓。”
姜安和大喜過望,作揖,“惠兒讓母親操心了。”
俞氏見他歡喜模樣心里也覺高興,嘴上還要說他,“惠兒這脾氣,一半是你寵出來的,她要什么,你都依她。”
☆、似水流年
“恭喜夫人,這位姑娘是有喜了!”
紀氏有一瞬間的失態,不過轉眼即逝,旋即歡喜浮現在她整張臉上,紀氏合掌而慶,“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趕緊派人給公爺報喜,還有鎮國公府那邊別忘了,算了,我親自給母親報信。”又道,“虹玉,給謝郎中看賞。”
眉眼秀麗的丫鬟取了一個厚厚的荷包遞給謝郎中,笑道,“姑娘這就有勞謝郎中費心了,等小公子出生,夫人還有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