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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表姐?”她淚眼婆娑的看從善,蹙著細細的眉,“表姐也是受害人,我小產與她沒有關系,她還幾番提醒我不要喝羊乳,是我……是我沒聽她的話。”她眼淚又滾下來,“是我對不起表姐,她心里一直是怪我的,我知道。她到最后肯對我坦白,我心底里是很開心的。”
“為何?”從善不懂。
她苦笑道:“當初洛兒剛剛夭折,表姐那時大病一場,我在這個時候被姨父安排入宮,被圣上寵幸了……”她抬頭看從善,“表姐對圣上情深是海,那時候她想必對我很失望……我從小父母雙亡,被姨父帶回府,表姐待我如同親姐妹,有什么好的都想著我,我生病了她就整夜整夜陪著我,這世上她是我最親最愛的家人……”她有些說不下去,低頭落了一會兒淚,帶著濃濃的鼻腔又道:“我寧愿自己受罪,也不想傷害表姐,可是……我沒法違背姨父的安排,他希望我進宮幫表姐留住圣上的心……”
是幫他自己保住權勢吧,那時候蕭無雙喪子,懷疑圣上,發瘋了一樣找證據,圣上對她日漸冷淡,蕭太傅才會想送一個自己的人進宮留住圣上。
可這對蕭無雙該是多大的傷害,她最親的妹妹分奪了她最愛的男人。
“我一直想彌補表姐,求她原諒我……”她低低道:“最后能幫她驗證洛兒之死也是好的……只可惜我沒能幫到她,讓她這樣的……走了。”
她的大度讓從善吃驚,便開口道:“您已經幫到娘娘了,娘娘驗證了多年的懷疑,也算是……心愿已了,她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大概是她認為最讓她輕松的吧。”畢竟像最愛的人復仇是一件極其艱辛痛苦的事情。
“希望如此。”她輕輕嘆出一口氣,低低的問道:“陳評事,我的孩子……能不能拜托你將他好好安葬了?”
她如此卑微,讓從善手足無措,忙道:“您放心,我定當將小皇子好生安葬,您若是不放心,我……將他送回來?”
她忙搖了搖頭,低聲道:“不,不要再讓我見到他了,我怕我會……更難過。”她眼眶又紅了一圈,“是我沒有這個福分做他的母親。”
從善忍不住問道:“您以后打算怎么辦?”不恨聞人尋?還可以好好和他同|床|共|枕?
“怎么辦?”她低著頭,眼淚落的無聲無息,“還能怎么辦……就當什么也不知道,這是我的命,我誰都不怪,我認。”
從善看著她,覺得她與蕭無雙真是兩個極端,一個那般決裂不信命,一個如此卑微任由擺布,只認命。
“多謝陳評事。”她道了一句。
從善萬分內疚,蓮妃便擦了眼淚對她道:“光顧著說我的,陳評事受了這樣重的傷,可要叫太醫來?或是讓瓊兒幫你清理一下?”
“不必不必。”從善道:“娘娘已是幫了大忙了,這些傷已經不礙事了,您只要讓我在這兒躲一躲便好。”
“躲一躲?”蓮妃不解的歪頭看她。
從善苦澀的笑了笑,“我與霍老將軍不對付,他正要拿了我去審問逼供呢,多虧娘娘召我前來。”
蓮妃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想起什么忙轉身從枕頭下摸出個小錦囊遞給從善道:“這是小時候姨父給的一對簪子,我與表姐一人一支,意義特殊,陳評事拿著這支簪子,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煩便拿著簪子去找姨父,說是我給的,我會與他說你幫過我,讓姨父盡力幫你。”
從善接在手里,打開就看到一只和蕭無雙一模一樣的南珠簪子,心中是有些驚喜,蕭無雙已死,蓮妃就是蕭太傅宮中唯一的籌碼,就算他以后肯定不會幫她,但至少看在蓮妃的面子上不會太為難她了。
從善謝過蓮妃,想起手上的信箋還沒有拆開,便撕開去看,這是蕭無雙給她的,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大意是蓮妃許顏是至純至善之人,她不會傷害從善,讓從善將實情都告訴蓮妃,蓮妃會信她的,并且讓她轉告蓮妃,往事已過,她早已不怪蓮妃,望她日后早日脫身,不要步她的后塵。
“表姐說了什么嗎?”蓮妃問。
“娘娘說,她早已不怪您了,望您能早日離開皇宮,不要步她后塵。”從善將那信箋遞給蓮妃。
蓮妃接過先是匆匆看一眼,眼眶一紅,眼淚斷了線一般一珠一珠的落在信紙上,她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哽咽著道:“表姐真的原諒我了……”
從善嘆了口氣,將手中的信封撕了,卻在撕開時一頓,那信封里面還有字。
她忙將信封展開,只見信封之上寫著幾個小字——八里橋,拱月樓。
這是個地址?什么地址?
從善還在疑惑,瓊兒就已進來匆匆道:“娘娘,溫相爺在外面非要進來找陳評事。”
從善忙將信封攥成一團起身道:“是我義父。”對蓮妃行禮,“我義父找來了,那微臣便先告退了,娘娘可還有吩咐?”
蓮妃哭的眼睛紅彤彤的,讓瓊兒將她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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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善一出去就看到等在回廊下的溫江雪,他緊蹙著眉負袖站在輾轉宮燈之下,一看到從善,眉頭便是一松。
從善忙過去,他又蹙緊了眉冷言冷語道:“你那么聰明,怎么說被帶走就被帶走?這個時候怎么不動動你的腦子留在偏殿等我?”
從善低著頭道:“是我無能。”
不知為何她這樣乖乖低頭認錯反而讓溫江雪心頭一揪,軟了語氣道:“怎么?一個蕭無雙就將你打擊成這樣了?沒出息。”他拉過從善的手將她往懷里一帶,在她耳側低低道:“圣上已醒,他會借著蕭無雙行刺一事打壓蕭太傅,雖無法徹底鏟除卻也可以消弱勢力,蕭太傅暫時沒有功夫與你為難,圣上目的達到也不會為難你的封大情郎。死胎一事不要再提,圣上顧忌自己也不會再追究。蕭無雙雖死,但你要救封崖,化解暗部危急,太傅麻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算輸。”
那宮燈一晃一晃的照在眼前,琉璃萬千異彩,她看著溫江雪落在紅柱上的影子,聽著他低低同她說。
“我讓圣上給你升官獎賞。”他有些無奈,“你個小王八蛋別太貪心,一次就想贏個高官厚祿怎么著?”
那宮燈被風吹的輕輕擺動,流光溢彩,從善伸手將他一抱,“多謝義父。”
溫江雪脊背一僵,忙伸手推開她,卻見她眼睛里滿是詭異的壞笑,心里一顫,“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好像意外收獲了不得了的東西。
☆、第36章 三十六
這夜里風起,吹的宮燈搖擺,琉璃萬千異彩,那宮燈之上的青鸞飛鳳展翅欲飛。
從善攥著手中的信封小紙團笑意藏不住,她想起蕭無雙臨死前的最后那句話,她對聞人尋說,他再也不要想見到阿鸞,只有她知道阿鸞的下落。
她若是沒猜錯蕭無雙最后留給了她一件不得了的‘東西’。
“你在打什么主意?”溫江雪被她那壞笑搞得發毛,這小王八蛋笑的這么陰險奸詐,準沒有什么好事。
從善忙收了笑意,一臉寡|喪的道:“我有點餓了,義父。”
溫江雪搞不透她是真餓假餓,負袖道:“你倒是心大。”轉身往前走。
從善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口中嘟嘟囔囔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心情好……”
溫江雪一頓步,她一頭就撞在了溫江雪的脊背上,只聽“哎呦”一聲,溫江雪回過頭就瞧見她抱著后腦勺在那兒呲牙咧嘴,小聲道:“相爺的背……可真夠|硬的,銅墻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