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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說得通……
再看林瑞陽,與長公主說的并無相差,只是多了幾句對九王妃的評價——跋扈善妒,不識大體。
看來他并不十分喜歡這個九王妃。
“這個九王妃是什么來頭?”從善問道。
薛雪道:“圣上指婚,是鄰邦小曄國的郡主,兩國聯姻圣上指給了九王爺,這位碧珂郡主當初可是十二萬分的不愿意嫁給九王爺,她生的天姿國色,看到九王爺那副豐滿的樣子,當場就拒絕了,后來勉強嫁了過來,兩人感情應該一直不太好。”
怪不得呢,長公主已是如此說一不二的性格,先帝最寵幸的女兒,怎么會有人敢跟她囂張,原來是聯姻的郡主,也是個嬌寵的主兒。
一山不容二虎,郡主那么嫌棄自己的兒子,兩個人交惡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這位碧珂郡主是怎么死的?”從善問。
“早產之后染了重病,沒多久就病死在了別院里。”薛雪答:“也是個可憐的,和親而來,孤苦的死在異鄉。”說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他看了一眼封崖,果然封崖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哎,他一直受困于聞人尋,就是怕他的好妹妹也落個這樣的下場。
從善還想要再問什么,就聽溫江雪不耐煩的在刑房外道:“陳楚玉,我說過這個案子你不許參與。”
從善一抬頭就看到他靠在刑房的大鐵門上,一雙綠眼睛不愉快的盯著她。
“出來,跟我回府。”他道:“我會向圣上請旨,放你個大長假。”
從善忙起身,對封崖說了一句,“封大人稍等。”快步出了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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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江雪不回頭的往外走,從善小跑著追在他身后,小聲叫道:“相爺等等我,我想……”
“不要想。”溫江雪不停步的打斷她道:“你沒看出這個案子是長公主在針對你嗎?林家關系復雜,圣上如今都不敢動長公主,你不要跟著摻合。”
從善停了腳步,叫了一聲,“義父。”
溫江雪走了兩步,聽見身后腳步聲停了,就頓步回過頭,從善站在他身后的幾步之外,看著他,問了一句,“義父當真覺得我不參與會好一點嗎?”
他沒有說話,其實他也細細想過了這個案子無論她參與不參與,她都會被牽扯進來,可是,他就是不喜歡她和封崖一塊辦案。
“是。”他道:“你不參與我會好辦一點,免得我與你都不好脫身。”
從善看著他,低下頭應了一聲,“既然如此,就聽相爺的,請相爺稍等片刻。”她轉身又回了刑房。
溫江雪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煩,她在妥協,委曲求全的聽他的話,她不開心的太明顯了。
從善很快出來,跟上了他,說了一句,“已經說好了,還請相爺給我告個假,我這幾日就不出府了。”她抬頭對溫江雪笑了笑,“走吧。”
溫江雪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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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乘一輛馬車回府,一路上從善看著車窗外,也不講話。
是路過陳府的時候,陳府門口吵吵鬧鬧的在搬東西,橫在路上過不去,馬車就停了停。
從善挑簾望出去,只見府門打開,出入的全是一些年輕陌生的下人,抬著一些家具往外搬,橫在路上的是個雕花紫檀木的衣柜,四五個家丁正抬著一張粉色帳頂,水曲柳木的床榻,榻角上紅繩子掛著一把桃木小劍一晃一晃的,出了府門就被掛斷,掉在了臺階上。
從善手指就緊了緊。
“這是怎么回事?”溫江雪問車夫。
車夫道:“回相爺,陳家的大小姐回府了,之前陳家無人主持,如今陳大小姐正在整頓陳府。”
“整頓陳府?”溫江雪看著從善,她似乎很緊張。
“是啊。”車夫道:“如今陳家就剩下她一個孤女也是挺艱難的,聽說昨日她將府中的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了一個老管家,又請了幾個家丁和一個小丫鬟。今日好像是將府中一些舊物給賣掉,說是大小姐睹物思人難過,也有說是為了維持陳府的生計,具體的也不是很清楚。”
“哦?人剛回來就急著賣府中舊物了?”溫江雪笑了一聲,“本想著忙完這幾日就來抬這陳大小姐進相國府,沒想到這陳大小姐這么著急的為自己準備嫁妝了。”他看著從善,逗她道:“你覺得你這阿姐,以什么身份進相府的好?通房丫鬟?小妾?”
從善像是沒聽見,瞧著那車窗外吵鬧的人群,有家丁一腳將那掉在臺階上的木劍踢到了一邊,她抓在車簾上的手指緊了緊。
“陳楚玉。”溫江雪又叫她一聲。
她忙回過頭,“什么相爺?”
溫江雪看著她,又看那車窗外,問道:“那些是你的東西?”
“不,不是。”從善忙道:“怎么會是,我從小養在府外,并不是我的東西……”
“那你在緊張什么?”溫江雪打量著她。
她……表現的如此明顯?
從善摸了摸臉,低笑了一聲道:“只是……我聽陳大人提起過那些東西,覺得賣掉怪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的?”溫江雪問她。
她在袖子里攥著自己的十指,笑道:“那個衣柜是紫檀木的,是陳夫人的嫁妝……她娘家從她出生就開始找人做,雕花雕了許多年才完工,陳夫人……陳大人說陳夫人很喜歡這個衣柜,寶貝的舍不得用。”她聲音低了低,又笑了,“那個小床我記得陳大人說過,是特意給陳大小姐做的,比尋常的床要矮一些,怕她摔下床……那把桃木劍是從郁做給陳大小姐的……”
她笑了笑,“買不了幾個錢,可惜了這些東西。”
溫江雪瞧著她,問了一句,“是嗎?”
路上的衣柜被挪了開,馬車晃悠悠的又繼續前行。
從善低著頭沒有再往外看一眼,多奇怪,明明早就沒有家了,可看到那些舊東西竟會覺得那是家里的東西,那些記憶如此清晰明確的翻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