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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肥厚的手牽著她踏出轎子,有壯碩的仆人立即蹲在面前。
云朵看見他背上綁著竹椅,耳邊又聽見婦人道:“請姨娘入院。”
她不太懂,只聽得婦人細聲提醒,隨后攙著她坐在那椅子上。
“起——”
才剛坐定,又是一陣顛簸,目光所及的地面抬高,云朵被背著不知去往何處。
蓋頭隨著步子搖晃著,能看到蕩進來的光,落面被燈燭照得通明,卻安靜得很,沒有喜炮,也沒人道彩。云朵也是見過尋常百姓家嫁娶的,也曾奢想過將來娶自己的是個什么尋常人,那時興許能在院中擺上幾桌,再歡歡喜喜鬧上一場......
想著想著,眼前又模糊起來,她記起娘親說的話,忙眨了眨眼止住淚,低著頭繼續數步子。
行了八百八十八步,背后的仆人才停下。一路隨行的婦人站在門前又說了些吉祥話,才領著她進屋。
門檻很高,云朵穿得厚重,費了些力才跨進去,屋內燭火燒得旺,照得眼前的蓋頭更加紅艷。
婦人將她扶在床沿坐著,再次說了些吉祥話才離開。
隨著遠處的關門聲響起,屋子里靜悄悄的一片。
云朵端坐在床邊,渾身繃得如上緊的弦,默默地等。
從進了屋,她才有了幾分真切感,今日嫁的夫君,是沈譽。
她又想起閣樓上的長衫公子,和那日咫尺的臉,還記得他比湖底天空還深的眼神,那湖水般清冽的嗓音。
她臉也熱起來,局促地低下頭,想著等下沈譽來揭了蓋頭,她該如何回應。
他見著自己,會不會認出她來。
可轉瞬又想起自己平日里去那湖邊穿的都是些粗布麻衫,做的也是些粗活,成日灰頭土臉的的,那天面對面時還在哭,多狼狽,還是別記住的好。
話說回來,若他真是記得自己,又能如何。
憑他這樣的家世,想來見過的美人不在少數,說不定早就將她視作過眼云煙罷了。
她心下一時也拿不準是想沈譽記得她還是記不得她,手指絞在一起快沁出汗。
目光落在手腕處,早上娘親給的鐲子還戴著。
云朵手指松開,輕輕撫著。
換喜服時,她怕被人看見鐲子,就藏在小衣里,上了轎子才悄悄摸出來。
鐲子上面還刻著如意金行的字樣,沉甸甸的的,大小卻正合適,想必是娘親親自去換的。
她沒別的奢望,只盼著娘親住到云府里,能過得好些。可又想起來云夫人,只怕...
云朵忍不住長嘆一聲,輕輕咬著唇。
她頭有些發昏,肚子也咕咕叫起來。
從昨晚到現在她什么都沒吃,今天更是連水也沒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