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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國公府,白玉瑾的書房里,白玉琛有些急,“她對待自己的婚事真這么草率?你不是說她很厲害么?掙扎都不掙扎一下?”
此時的白玉瑾不同于在營中時噴火雄獅的狀態,木然的趴在書案上兩眼放空,仿若一只被拋棄的生無可戀的小狗。
“大哥,你快想想辦法吧?”白玉琛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白玉瑾的胳膊,“總不能真的看她嫁給那個蘇蠢貨呀……”
白玉瑾眉眼從呆然變得冰冷,恨恨的道,“想嫁就讓她嫁唄,關我什么事?”
“大哥你到底怎么惹著她了?”白玉琛疑惑的道,“她竟然寧愿嫁那個蠢貨也不嫁你……”
白玉瑾麻木的心冷不丁又被弟弟狠狠的捅了一刀,痛苦的想,是啊,他為什么這么討厭我?
白玉瑾仔細回想了跟沈秋相處的過程,明明一開始相遇的時候還很愉快,從什么時候起就變了味道呢?
他不小心中了馮胡靈的計,在大戰前夕荒唐時,她帶頭抓的奸……
她差點被賣進國公府是因他而起,其中還有他的手筆……
被逼進了崇陽營,他一直打壓她,不讓她出頭……
設計肖蒙的時候讓她做最危險的誘餌,去了半條命才回來……
待她進了飛鷹騎又帶頭為難她……
后來輕薄她……
這次設計在婚事上設計她……
白玉瑾絕望的用額頭磕了磕桌子,直想哭:好像人家確實沒啥理由要嫁給他……
“世子,二爺!”白興從外面跑進來,匆忙行了一禮高興的道,“沈校尉嫁不出去了!”
“什么?”白玉琛還沒反應過來,一直生無可戀趴在案上的白玉瑾猛地跳起來,急道:“說清楚,怎么回事?”
“沈校尉嫁不了蘇長峰了。”白興快速道,“今日蘇家和沈家合八字,傳出來說八字不合,大兇!”
白玉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沈秋這臭丫頭又耍我!”
第一次,白玉琛開始懷疑大哥的智商,“大哥你跟她打交道那么久,怎么又上當?”
白玉瑾:……能說自己當時被氣傻了么?
“婚事不愿意,八字上面做文章是最容易的,但這一點蘇正會不知道?怎么會不防?”白玉琛有些疑惑,問白興道,“八字是什么可有傳出來?”
“有,”白興想到那可怕的八字,咽了咽口水道,“克長者,六親緣絕……”
白家兄弟倒抽一口冷氣,白玉琛道,“這,這不是她設計的吧,這也太絕了,頂著這樣的名聲,她以后可怎么辦?”
白玉瑾臉色發黑,結果擺在這里,他可以肯定,這恐怕就是沈秋的手筆,也正因為這么絕,蘇正連懷疑都不會懷疑。
況且,除了幾個知道內情的人,恐怕沒什么人會懷疑沈秋不愿意嫁,畢竟一屆村姑出身能嫁四品上官的長子,那是祖上冒青煙的好事。
白玉瑾猜得不錯,這就是沈秋做的。
沈秋這種走一步就會看十步的人,怎么會任由沈大牛夫婦拿捏自己的婚事?她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人身上,選擇最干凈利落的做法:說自己命硬,還不是一般的硬,以后沈大牛想把她許給誰家就是跟誰家結仇。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骨子里沒有對這種事情的敬畏,自然也不甚在意。恰好這哈穆府最有名氣的姻緣相師是個極善鉆營的,倒省了沈秋不少功夫。
只是沒想到事情在白玉瑾的推波助瀾之下,鬧得這么大,男方的地位如此之高,不過萬變不離其宗,這些并不影響沈秋的計劃,還省了沈秋布置引導他們去找相師的步驟,蘇家位高,直接就找過去了。
相師說的好,女方本就命硬克長輩,如今似乎又多造殺孽,若男方命好,罪孽容易侵染,恐會六親緣絕。
沈秋命硬的說法實在太有說服力了,去世的父母,被砍掉手指一貧如洗的大伯家,學問很好卻差點落第的三叔,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實實在在的事情,就算蘇正去找別的相師。算出別的結果,懷疑的種子種下,他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去賭嗎?
為求逼真,沈秋還哭上都統府:“八字一說本就縹緲,也許許相師沒算準,求大人多找幾個相師合一下,所有人都知道卑職定了親,您讓卑職今后如何過活……”
蘇正這會兒真是后悔死了,本還想著這是打入白家軍內部的好棋,還能順便將兒子安插在軍中謀一個前程,只是沒想到如今卻反而惹了一身騷,以沈秋的在飛鷹騎和崇陽營的地位,這件事情早就傳遍了軍中,如果一個處理不好,別說打入和拉攏了,不得罪人就是好的了!
看著沈秋可憐巴巴的一張臉,蘇正有些氣悶,可畢竟提親的是蘇家,要退親的也是蘇家,這件事情是他蘇家不占理,暫時也不能將人怎樣,只能先好言安撫一頓,轉頭趕緊召集幕僚想對策。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眼看著和蘇府的婚事不成,李家灣沈大牛一家似乎也為自家的霉運找到了根源,吵鬧著要跟沈秋斷絕關系。
這對于沈秋來說實在是意外之喜,裝著掉了兩滴淚,也就順水推舟的和兩個弟弟退出了族譜。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沈秋回到軍營剛從馬廄里出來,就被人揪著領子壓到了墻上,疑惑的看著白玉瑾變幻莫測的臉,“白小將軍?”
“耍我好玩么!”白玉瑾壓抑著怒氣道。
沈秋無辜道,“我不懂,您在說什么?”
“別裝傻!”白玉瑾仔仔細細想了很久,不過兩三天的功夫事情就處理得這樣漂亮,顯然是早有準備的。沈秋的婚事捏在沈大牛一家手里確實是一件大事,以沈秋的謹慎,肯定早有對策,怪不得聽到栓子傳來消息的時候一點都不著急。
想到當初如果自己去提親,八成也會是一樣的結果,白玉瑾又覺得怒火中燒:“如果換成我,是不是也八字不合?”
沈秋目光落在抓著自己衣領的手上,哭笑不得的道,“我們的八字還需要合?”
白玉瑾一噎,不知想到了什么,緩緩松了手,順便還笨拙的幫她理了理衣領,嘴上依然惡狠狠的道,“你準備了那么久,就準備了這么個辦法?”
沈秋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猜到了,也不辯解,只無所謂的道,“不好么?”
“你!”白玉瑾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氣,想問她為什么對自己那么狠,但看到她沒事人一樣云淡風輕的表情,心底又涌出淡淡的疼惜。答案他當然是知道的,因為如果她不狠,可能在失去父母之后,還會失去弟弟和她自己的自由。從進崇陽營開始,她對自己的狠,他比誰都清楚,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是拜他所賜,包括這一次,所以……他又有什么立場問她呢?
白玉瑾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妄為會給別人帶來什么……
沈秋看著白玉瑾失落的背影,以為他是因為陰謀沒得逞而不高興,聳聳肩想到,又不是第一次受挫了,還這么經受不住打擊,真是還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