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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雖然還是傳言,但已經好壞對半了,不像以前那般,提起“樓湛”二字,就是鋪天蓋地的惡意揣測。方垣對樓湛也頗有幾分好奇,那日在御書房里也不敢到處亂看,心中好奇愈濃,點了點頭,就要往山洞里走。
兩個甲士連忙攔人:“方將軍,算是小的求您了,您就別進去了?!?
方垣冷哼:“沈修怎么說的?閑雜人等不得進入?”
兩個甲士擦了擦冷汗,點頭。
方垣指著自己的鼻尖:“我像是閑雜人等?得了,都給爺滾開,爺要歇息!”
話罷,一把推開兩個甲士,抬腳就往里走。山洞里雖然昏暗,卻還是能看見東西。方垣一進去,就看到披著幾件大氅、昏睡在地上的樓湛。
他蹲下來,湊近一看。
不像是他腦中勾畫出來的兇神惡煞、滿臉猙獰的女羅剎。看著倒像是個玉美人。
他才看了兩眼,樓湛忽然皺起眉頭,半晌,幽幽醒轉。看到面前有一張臉,樓湛克制住了一巴掌扇過去的沖過,警惕地閃身躲開,看清了是方垣,才微微松了口氣,開口時,才發現嗓音有些喑啞:“方小將軍,本官便不多禮了?!?
方垣好奇地盯著她,搖了搖頭。
被這種直白火辣的目光盯著,樓湛頗感心情復雜,往暗處又挪了挪,才開口道:“沈……沈軍師呢?”
方垣翻了個白眼:“下山去說書了。”
樓湛已經想起了暈過去之前的事,揉了揉太陽穴,扶著墻起身,頷首道:“承蒙照顧,本官先下山看一看情況。”
話畢,她禮貌性地扯了扯唇角,往洞外走去。方垣也不阻止,靠在山壁上發了下呆,才想到站起來,跟著走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忍不住瞇了瞇眼,望了望樓湛的背影,再一看遠處,沈扇儀正慢悠悠地晃過來,閑庭信步一般,顯得從容不迫,極為欠扁。
樓湛的瞇瞪勁兒也過了,當即三兩步上前,“如何?”
沈扇儀勾唇一笑:“這么簡單的事情,自然完美解決?!?
☆、第七十六章
那幾個被青枝抓出來的南平王親信,哆哆嗦嗦地道出了實情后,被群情激憤的交州百姓打死了。
既然知道了罪魁禍首是南平王,他們也不打算繼續守在這兒了。可是回交州的路途遙遠,而且若是遇到了南平王,他可不會像朝廷那般束手束腳,殺起人來絕不含糊。
沈扇儀思考了一陣,寫信給了新的豫州太守,拜托他暫時安頓好這些百姓,隨即發出信號彈,讓此前逃遠的兵士回雨嶺山匯合。
兩千精兵輕身而行,往苦苦支撐的徐州趕去。
解決了一個麻煩,剩下的也就不必再擔憂。沈扇儀帶著樓湛和青枝先行一步,領先幾步,在幾座可能存在暗道的山上逐一檢查過去,找到了暗道就讓人運來火藥炸了。
朝廷儲備的火藥并不多,樓湛倒是有些好奇沈扇儀是從哪兒弄來的這么多火藥。偏偏她每次一想發問,沈扇儀就會笑瞇瞇地繞開話題,調侃溜舌,就是不肯說出。
樓湛凝視他許久,漸漸的也想起了一個人,心中清明,不再多問。倒是青枝抓耳撓腮,就是想不出會是誰,糾結不已。
距離祝七離開去救江錦也有十幾日,也不知江錦和江蘊采,這兩個除了樓息外,同她還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如何了。
行了好幾日,三人終于匆匆抵達了徐州。徐州現下并不安生,前有南平王的大軍潮水般襲來,還時不時會出現幾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隊燒殺搶掠,將后方搗得一片遭。即使豫州想派兵增援,也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樓湛和沈扇儀邁進徐州,先往最近的城里去,想打聽一下南平王的那幾隊爪牙出現的大致范圍。沒想到還沒到城里,就見著了南平王的人。
都戴著詭異可怖、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紅紅綠綠鮮活刺眼。他們正在圍堵幾個過路人,不消樓湛說,青枝抬腳便要跑過去,隨意掃了眼附近,突然“咦”了一聲,站定不動了。
從幾棵高大的青松之后突然跳出了十幾人,為首的提著一把紅櫻花槍,怒喝一聲,一翻身便飛躍過去,□□一挑便將一個鬼面人挑下了馬。
隨后趕到的是個握著秋水長劍的青年,矯健敏捷,出手狠辣,同那個提著花槍的人配合著,竟然在十幾人面前絲毫不落下風。后頭的人也跟著涌來,廝打了一陣,鬼面人發覺這些半路殺出來的人不好惹,毫不遲疑地立刻下令撤退。
鬼面人都騎著馬兒,那些人跟不上,只得沖著他們啐了一口,轉身對那幾個差點被劫殺的路人說著什么。那幾個過路人連連鞠躬點頭,隨即便離開了此處。
那些人又開始處理被殺的鬼面人的尸體,有說有笑,似乎都挺高興的。
樓湛愣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笑起來,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發覺有人走過來,提著花槍的女子回過頭來,一看到樓湛,表情突然就變了。
再一細看樓湛,那表情突然變得扭曲恐怖至極。
樓湛被看得頭皮發麻,這才想起自己這一路上穿著的都是女裝。只得干干地笑了笑,開口道:“苗姑娘,陸公子,好久不見。”
正是當初把她劫去當“壓寨相公”的女山賊苗槿之。對這個爽朗樂觀的姑娘,樓湛頗有好感。
苗槿之目光詭異而復雜地盯著樓湛,盯得樓湛正要出口解釋時,突然道:“你……你又是何苦?!?
樓湛:“……?”
苗槿之痛心疾首:“我早就知道你和你大哥之間的關系了。縱然分桃斷袖世人難容,你,你也不必為了他,從此就扮成個女嬌娥啊……”
樓湛面無表情:“……”
沈扇儀和青枝已經憋笑憋得渾身發顫,淚光隱然。
樓湛覺得自己必須解釋清楚了:“其實我……”
“你大哥呢?這是誰?”苗槿之一指沈扇儀,疑惑道,“難道你同你大哥已經迫于世人眼見分開了,然后你重新找了一個?這個看著嬉皮笑臉的,一點也沒有你大哥穩重,看在差點成為夫妻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下,終身大事,千萬要慎重啊,你看我一時沖動嫁給了陸遠,這日子過得真是……”
旁邊的陸遠原本正在擦拭劍身,努力忍著自己媳婦兒拉著以前的頭號情敵敘舊。聞言忍不住抬起頭,涼颼颼道:“我怎么了?苗槿之你又怎么了?”
苗槿之白他一眼,回過頭正要繼續說,樓湛不忍卒聽,干巴巴地打斷她的話:“……你和陸遠怎么會在此?”不是說要開武館么?
苗槿之臉色一肅:“國有難,縱是一介草莽,也不能坐視不理??上伊α烤d薄,只能在徐州四處尋找那些鬼面人的蹤跡,能殺一個是一個??上看味冀o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