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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分鐘,周栓的嘴忽然張開,一縷渾濁的輕煙從口中和鼻孔中被逼出。
這場景薛清極并不陌生,只是他已習慣了嚴律的靈力,反應不似這孩子一樣兇。
隨著煙氣消散,周栓的臉色逐漸緩和,不自覺地出了一身粘汗,嚴律從床頭抽了兩張紙擦拭雙手。
孫化玉上前探查,驚喜道:“確實有效,他狀態比剛才好很多了,我再配了藥讓他服下,應該很快就能醒了。嚴哥,這招怎么用的?是不是有什么妖族的特殊術法,能不能透露一下,我平時再遇到這樣的病人也能盡快治療。”
嚴律咬著煙擦著手,哼笑一聲:“教你你也未必能學會。”
薛清極見孫化玉疑惑,幽幽道:“這是他這一族最擅長的事情,嚴格意義上來說并非術法。看似是拔除孽氣,其實是用自己霸道的靈力直接擠進對方脈絡魂魄,驅逐出殘留在體內的孽氣。”
“這么簡單?”肖點星問,“聽起來也不算難啊。”
“方式本身并不難,只是自身會耗損嚴重,需要強勁的靈力,一旦失誤,也會有被反噬的風險,”薛清極一句話就打消了肖點星的幻想,“并非尋常修士、甚至尋常妖族可以承受的。”
見效最快的治療手段往往都是雙刃劍,孫化玉作為醫修對此更是十分了解,先是恍然:“我記得以前偶爾有幾次門中弟子出活兒遇到類似情況,來不及處理時嚴哥也是用這套法子解決的。”表情隨即帶上些許感激,“嚴哥,真謝謝——”
他還沒說完,就被嚴律擺了下手打斷了:“你趕緊收尾,我看黃德柱也差不多忽悠到頭了,等會兒那對夫妻倆就得過來。”
說罷起身,讓出床邊的位置給他。
薛清極只微微側身,目光從周栓身上挪開,落在嚴律那兒。
嚴律估計也是嫌摸了一手陌生人的汗難受,一直拿著紙擦自己的手,一根一根地指頭擦得十分仔細,但不知為何,布滿紋身的右手好像總是比左手要動作遲緩一些。
這個差別十分細微,不等薛清極看清,他就已經踱步到了窗口。
周栓的臥室窗戶為了采光方便開的比較大,他發燒起這幾天屋里窗戶就沒開過,估計周家夫妻倆也沒心思打掃屋子,窗框上落了一層薄灰。
嚴律擦手時掃了一眼,瞧見一處灰上殘留著擦痕,像是有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無意中碰到過這處窗戶。
黃德柱正好在周家兩口子的陪同下溜達回來,見到這邊兒似乎問題已經解決,神色頓時放松不少,那副正氣凌然的模樣端得更狠,先清了清嗓子,正要發言,嚴律卻先開口了。
“這窗戶近期有人開過?”
周家兩口子反應了幾秒,搖頭否認:“哪還有心思管那什么窗戶——大師,各位大師,我兒子怎么樣了?”
周栓的情況肉眼可見的轉好,用體溫槍一測,體溫已經降到了三十七度八。孫化玉又給配了藥,又囑咐了一降溫就帶孩子去醫院檢查后,幾人這才要離開。
周家人又激動又道謝,硬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給黃德柱。黃德柱嚇得汗毛倒立,自己騙錢是一回事,自己當著嚴律的面騙錢又是一回事,這紅包頓時成了燙手山芋。
“怎么不拿著?”嚴律半瞇起眼,語氣里夾雜著陰陽怪氣,“一片感恩之心,你不收下不行,是吧黃鑄道長。”
“黃鑄道長”臉色慘白地將紅包塞進了懷里。
見幾位“大仙兒”收了錢,周家人這才放下心來,將一行人恭恭敬敬地送出門去。
在周家這一通折騰下來,出門時差不多是上午十點多。嚴律等人剛回到車上,孫化玉的手機就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去醫院的那一波人,孫化玉在電話里跟對面的醫修交流了幾句,神色愈發嚴肅,低聲道:“行,那基本就能確認是一個毛病。你們是怎么確認的?哦,隋辨是吧,那應該有保障,我就不再二次確認了。”過了沒一會兒,他將手機遞給嚴律,“嚴哥,董鹿要跟你說。”
嚴律正看著黃德柱,后者一上車就縮在靠窗的位置不敢吭聲,紅包也拿出來丟在了一邊,嚴律拿起手機轉移了注意力他才稍微喘口氣。
電話那頭董鹿依舊言簡意賅地挑著重點說話:“哥,剛才核實過了,基本確認這幾個孩子是同時發病,癥狀也一樣,應該是同樣原因導致的‘虛病’。小王本來查不出這幾個孩子身上是否有孽氣殘留,是隋辨起了個顯化的陣才確認的,真費了不少功夫。小王說拔除需要時間,不過也不嚴重,有幾個孩子已經在慢慢退燒了,后續應該能養回來。”
小王就是跟她一起過去的醫修。
“這邊兒也差不多,但周家這小孩兒病的好像更重一些,我硬給拔孽之后才好點兒,”嚴律歪在座椅上,“這家人不知道孩子為什么會發病,我剛才檢查了一下,屋內也沒什么靈力和孽靈留下的跡象。”
薛清極聽到此處,若有所思道:“既然是差不多發病的,為何只有周家這孩子最嚴重?”
他和嚴律坐在一處,說話的聲音通過手機被傳到了另一頭。
董鹿在那頭低聲道:“我打聽了一下,這幾個孩子和徐盼娣在一個學校,是同班同學,這個叫周栓的屬于小霸王那類,經常在學校打架欺負其他同學,或許徐盼娣也是被欺負的孩子之一。”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嚴哥,我推算了一下,這幾個孩子生病的時間應該就是徐盼娣落水的那天,這里頭難道有些關聯?”
嚴律又想起新聞報道上拍攝到的徐盼娣枯枝般的腕子,神色微頓:“先碰面再說,看這情況還是得再去一趟徐家,把之前那個散修帶上。”
那頭董鹿答應后掛斷電話,嚴律將電話丟回給孫化玉,一抬頭,瞧見薛清極又端起了平板,靠在座椅上帶著藍牙耳機,肖點星不知何時已坐到了他身后的座位,伸著腦袋和胳膊,在平板上邊戳邊道:“哎,嚴哥這平板上啥游戲都沒,真無聊……對,就這個,你用我會員看,我就是看了那個電視劇才想修劍的!可神了那劇,好像還是有歷史考據的,服化道做的也好,劍都是仿古的……哎你知道啥叫仿古不?”
薛清極慢悠悠道:“就是照著有年頭的物件兒抄。”
“……”肖點星呆了幾秒,竟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也對。”
嚴律:“……”
旁邊兒縮著脖子的黃德柱竟然還插話道:“這我懂,抄的不大像的賣,那就是服化道,抄的一模一樣的賣,那容易被抓進去,嘿嘿。”
剛“嘿嘿”了兩下,跟嚴律打了個對眼,立馬就不吱聲了。
“你還在這兒干什么,”嚴律說,“還不給我滾?還是要我親自幫你滾?”
黃德柱的那幾個所謂的“徒弟”早已一哄而散,只剩他這個出頭鳥不敢亂跑,聞言一臉苦相:“祖宗,這紅包你也看到了,我可沒要,是人家硬給的呀!這屬于意外之財,意外,純屬意外。”
孫化玉邊整理著自己的小醫箱邊調侃:“你也是意外跑來小堃村,意外進到周家,意外騙了一筆錢?”
“啊,咋了?礙著你什么事兒了?!”黃德柱對仙門的人沒個好臉兒,“沒我你們還不一定能進來呢,沒我昨天給這小孩兒用了我們族內的法子,他還不一定能挺到現在呢!”
嚴律打斷他:“你昨天來時這孩子更嚴重?”
“可不嘛!”黃德柱一拍大腿,“真的祖宗,我也算是盡力了,那孩子當時外表雖然看著還行,但我一進去就嗅到一股死氣,直覺這孩子要遭,這才趕緊用我們的法子穩了穩,還讓他父母趕緊給孩子帶去醫院。那啥,我這算是立功不?”
肖點星“切”了聲:“這都能聞出來?夸張!”
“坎精。”薛清極漫不經心地開口,“天性謹慎多疑,性格敏感,多群居,群起而動有移山挪地之能,古時常居地穴,五感敏銳,對災禍的感應力也比其他妖族更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