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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挨了一腳又被抽了一巴掌的報復,今天就算平手了。
他也倚靠在墻壁上,抱著雙臂閉上眼,平靜地忍受著幾乎要將他腦子劈開的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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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律再睜眼時已是天色蒙蒙亮,頭頂隋辨的守財陣不知何時已經撤掉,而蹲在他面前的龐然大物嚇得嚴律一個激靈,反手就是一大脖溜子。
“哎呦!”胡旭杰挨了一下,捂著脖子十分委屈,“哥,你干啥!”
嚴律的瞌睡都被嚇醒了,好懸沒再給他一巴掌,揉著眼起身不耐煩道:“你蹲我跟前兒不就是找打的嗎?滿足你!”
胡旭杰哼了好幾聲:“我不是看你睡著了不想喊你么,好心當成驢肝肺!你睡得跟死了似的,睡得怎么樣?”
嚴律已經記不清自己睡覺時都夢到了什么,只覺得因為睡姿不好腰有些發木,只能偷摸揉著腰站起來:“還行,你什么時候來的?”
“得有一會兒了,你們一直聯系不上,我們在徐家的幾個都擔心,稍微好點兒就過來了,等陣撤了才能進來。”胡旭杰也跟著起身,“徐家老兩口那魂兒我看是夠嗆了,又不能留在這兒,王姨他們先用符給封進了遺像里,回頭再來收拾。”
聽他流利地交待事情,嚴律也放心不少,搓搓臉問:“薛……他們呢?”
胡旭杰朝著一邊兒努努嘴:“那不是么?仙門的人可算來了,哎呦,孩子死了娘來奶了,這老牛鼻子們真沒用。”
嚴律順著看過去,這會兒天雖有了些光亮,但小堃村還是一片寂靜,夢孽大肆活動后是會有這種影響,倒是方便了他們行動。
仙門的車開來時靜悄悄的也沒被發現,等嚴律醒時已經趕到了。
帶隊的勉強算個熟人,正是孫化玉他老爸。
老孫來的時間比嚴律想得要早,卻并不是從仙門直接開車過來的,而是之前先收到了縣醫院那邊兒修士的電話,得知醫院的孩子們情況惡化才趕過來,前腳到了縣醫院,后腳又得知小堃村也需要支援,這才直接從縣醫院開過來的。
一過來就發現趙紅玫的情況嚴重到他無法當場解決,只能先想辦法把她給帶上車帶走治療再計劃下一步。
沒想到前幾個小時都不言不語安安靜靜的趙紅玫卻忽然發起瘋來,別說是上車,就連起身都不愿意起,一碰她她就亂叫亂打,仙門的幾個都招呼不動她,又怕刺激到她讓情況惡化,就這么僵持住了。
嚴律睡醒過來時老孫正一臉愁容地跟趙紅玫擺事實講道理,卻不想這瘋子一巴掌打在老孫肩膀頭上,倒把這老醫修給打得蹦起來了。
薛清極斜倚在不遠處的墻邊,正很不厚道地笑,見嚴律來了便點頭道:“妖皇可算醒了。”
“唔,”嚴律聲音還有些含糊,在自己兜里沒摸出煙,扭頭又把胡旭杰的兜給掏了,掏出來盒別的牌子的,湊合著點上咬在嘴里,睡眼惺忪道,“怎么了?她又怎么了?”
老孫見到嚴律,點頭打招呼后嘆了口氣兒:“我想先帶她回去做個系統檢查,等征求她家里人同意后我可以負責安排醫院給她,她這樣的……治好是很難了,但我們也會盡力。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好像不愿意離開似的。”
“不會還想弄死周栓吧?”肖點星說,“對了,縣里那幾個孩子怎么樣了?”
孫化玉道:“就那樣吧,估計要蔫兒上幾年,聲音也要過段時間才能恢復。唉,當時他們不將徐盼娣落水的事情說出來,趙紅玫估計就想讓他們以后也不用再說話了。”
他剛說完,地上的趙紅玫就跟聽懂了似的拍起了巴掌嘿嘿直樂。
嚴律抽著煙看她這瘋癲顛的模樣,忽然道:“她可能是想再回一趟徐家。”
“啊?”
“昨天徐盼娣不是說了嗎,”嚴律彈著煙灰道,“什么床墊底下之類的,趙紅玫聽明白了。”
徐盼娣魂歸輪回前那一通比劃重新浮現在腦海,其他人這才想起來還有這茬,嘗試著跟趙紅玫提了一句回徐家,果然見地上的瘋子一骨碌爬起來,甚至不需要別人扶,身上還插著針就要往徐家的方向跑,孫化玉和他爸嚇得趕緊將她攔下帶上車,幾人這才重新回到徐家。
趙紅玫也不需要別人領著,徑直上了二樓徐盼娣的房間,在眾人的目光下先開床墊,從里頭掏出來一疊錢來。
嚴律走上前看了看,只見都是一塊兩塊的小錢,還有個記賬本,翻了翻,都是記什么“賣瓶兒收入一塊二”“早飯結余五毛”之類的帳,一看就是徐盼娣的字,寫得倒是很工整,可見存的很用心。
賬本第一頁還寫著“媽媽治病用存款”。
翻出這些后趙紅玫還不消停,又趴在地上爬到床底下翻騰,再出來時懷里抱著個鐵皮罐子,不顧自己渾身臟污指縫留著墻灰,只顧將鐵皮罐子寶貝地摟在懷里。
嚴律站的離她最近,挑眉問:“之前竟然沒找到這個,藏哪兒了,是什么寶貝?”
“看樣子像是藏得很深,”薛清極也笑了,“倒是個很機靈的小孩子。”
趙紅玫抬起頭,先看了眼薛清極,把臉扭開了,對著嚴律樂滋滋地拉開罐子,那姿勢是給他顯擺其中的東西。
罐子里也并非什么值錢物件兒,都是徐盼娣疊的紙心心和存的一些廉價糖果。
趙紅玫只給嚴律看了一眼就趕緊蓋上蓋子,好像怕里邊兒東西跑了似的,又小跑到董鹿面前,把蓋子露出一條縫讓她看,見董鹿笑著夸贊,這才又得意地拉開蓋子給下個人看。
幾個人都讓她顯擺了一圈兒,唯獨落下了薛清極。
嚴律覺得哪兒不大對勁兒,奇怪地看了看趙紅玫,又看看薛清極:“你干嘛她了?”
“妖皇問的好奇怪,”薛清極無辜道,“我是個廢人,她是個瘋子,我能怎么樣她?”
嚴律皺皺眉,將薛清極打量一番,見他還是老樣子,站得筆挺從容,只右手插在褲兜里,看起來多了些輕松自在:“你倆像是一個病院跑出來的,她對你那些瘋話還挺愛聽,怎么這會兒好像覺得你才是病得厲害的那個所以不愛搭理你了似得?”
“……”薛清極似笑非笑道,“妖皇難道是病友,說得好像十分了解一樣。”
正常妖嚴律頗覺晦氣地連連擺手,見趙紅玫把連同黃德柱在內的人都給顯擺完了,這才催促她出門。
趙紅玫抱著罐子揣著零錢,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幾個人,昂首闊步地走出去。
走出徐家時天已經大亮,整個小堃村蘇醒過來,雞鳴狗叫重新回到這個村子,仿佛昨夜一切猶如無人知曉的大夢。
王姨留在村中和徐家人聯系,嚴律想了想,將黃德柱給撇了下來,讓他再在小堃村蹲一天看看情況。
趙紅玫被安排在老孫開來的車里,車上有簡單的醫修用的符和針以及一些器械,其余人則各自分配做上嚴律開來的車和孫化玉的車,一行人終于駛離小堃村。
小村灰黃色的輪廓逐漸消失在后視鏡中,將那個已經無人的徐家拋在身后。
三輛車開出小堃村村口沒多遠又停了下來,一輛面包車停在村口等到了他們,從車上下來個老頭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