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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棉趴在地上,頭一次恨起自己的殘腿,只來得及吼:“你先去陣上,快去!”
他身后,數頭怨神沖破修士與妖族的阻攔,直奔而來。
*
“這雷不對勁兒!”董鹿帶著人冒雨前行,抬頭看了一眼天,“什么時候來電?”
佘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知道,這片兒全停電了,聽說堯市也停了,估計也是彙子那邊兒的縮地陣鬧的,也不知道為了開這個陣,他們那族花了多大功夫。”
一行人沿著仟百嘉后頭的那條河急速前進,邊走邊布下符紙和妖族的緊固。
“不行啊,”楊家的小輩兒道,“這陣太邪性了,陣眼又太長,咱們根本顧不過來……”
“顧不過來也要顧!”董鹿罵道,“不然咱就一道死這兒!”
楊家小輩兒撓撓頭,嘟囔了一句“鹿姐兇得很”,抓著符紙又去跟剛認識不久但關系卻挺好的虺族里的小輩兒落符去了。
佘龍和稀泥:“他說的也不完全錯,連我們虺族都不一定能駕馭這河里這么長的陣眼,哎,要是孟家沒摻和進這事兒里就好了,兩方都在,固陣就方便很多。我聽隋辨說仙圣山那邊兒就是那么固的,就因為那邊兒坎精肖家的人都在,他才敢放心去求鯉江的。”
“就算都在也沒那么容易,點子之前耗損很重,我真怕他出事兒,還有老棉,又老又殘,我都說了不讓他去……”董鹿說一半兒說不下去了,“現在就看我姥姥能不能找到人了。”
“你說孟家旁支兒?靠得住嗎?”
董鹿搖頭:“虛乾一直以旁支兒沒有天分為借口將許多孟家人排擠在仙門之外,但仙門不愿放棄,這些年也都當散修那樣資助培養,姥姥去請或許還有些效果,只是這畢竟是賣命的活兒——”
虛乾造的孽又何止快活丸。
佘龍要再接話,卻聽董鹿“咦”了聲,指著前邊兒一處問道:“那地方是哪兒?之前好像沒見過?”
“哦,是個河神廟。”佘龍看了一眼,“之前就是很小一個,去年的時候不知道哪個富商捐款重修,說要做個氣派的廟宇——”
一人一妖對視一眼,同時叫出聲:“他還真敢把穢物藏在神廟里啊?!”
話音剛落,便聽天邊炸雷,頭頂一道閃電就在眾人的目光中落在了那處河神廟。
而孽氣也就在此時噴涌而出,從那廟內外泄開來。
而熟悉的、半透明的東西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飄來。
“雷把廟劈塌了!”有人驚道,“里、里頭怨神出來了!”
董鹿:“不對!”她略一思索,恨道,“是合陣!三陣雖然溫和,但合陣卻很兇狠,這畢竟是要鎮如此大一處的陣,所以前人立下三處小陣,為的就是養出一個一旦出現巨大變化就直接絞殺的合陣!現在三陣已動,合陣正是敏感的時候!”
佘龍明白了:“所以這雷并非虛乾落下,而是虛乾提前布下大量怨神孽氣,同時在三處散開招來的!先前在仟百嘉時反倒是因為我們的鎮壓而沒引起合陣注意,等我動了蛟固河底的陣眼,才算真的促成了合陣的動搖,現在三處彌散孽氣,合陣就引天雷絞殺?”
董鹿來不及附和,已掏出紙器,一咬手指道:“別廢話了,來了!陣呢,陣的情況如何了?”
“我爸已經在最源頭等著了,”佘龍也吼起來,邊吼邊化出原身,“我會在中下游參與固陣,但沒有孟家,不一定能達到理想效果啊!”
說話間忽聽水中陣陣騷動,幾人回頭,瞧見二度融合后的水溺子自水中爬出,不由分說地抓向河岸邊正落符紙畫陣的修士!
“孽畜!”數只巨蟒化出,“找死!”
妖族強勁的靈力擊退大卡車似的水溺子,將畫符陣的修士們護在身后,其余修士立即祭出法器,或有用董鹿發下的紙器者端著大炮似的法器,轟出的符紙在大雨雷聲中飛出。
被救下的修士們一瞧見河邊情況,當即不顧阻攔地撲回河岸:“水溺子要將這些符陣毀了!這是固陣的東西,別管我們,保住固陣的符——”
妖族們大驚,登時沖上前,卻直覺身后一陣寒意。
怨神已至。
董鹿叫道:“聽好了,小龍已用心頭血招過一次惡蛟,老佘體弱,虺族將你們這倆同族護好了——大陣在,我們就有希望!”
言罷不等佘龍再說話,就已從脖子上取下一個項鏈似的東西,以血祭出,卻是一把長弓。
“你還不如搞一把槍呢!”佘龍吼道,“以前不都是大炮啥的嗎,這會兒開始走復古了?!”
董鹿并不搭理他,將手掌劃破一道血口,鮮血抹在長弓上,她再舉起時,弓弦上竟多出一把血和靈氣凝成的細箭。
一箭飛出,正射中一頭直撲而來的怨神的額頭——一箭穿眉心!
修士血與靈氣凝成的箭,無異于修士將自己化作法器,以身破煞。
“知道我為什么多用紙器嗎?因為我本沒有多少天賦,連小金碗都是姥姥轉贈給我我再二度鑄造的,”董鹿臉色發白,眼神卻格外明亮,“但我卻在做這些偏路子的法器上格外在行……姥姥說我要是在以前,肯定會被說是走偏門的邪修,不是正道。但我不覺得,只要用對了時間用對了場合,我的法器也是正道!”
說罷再搭箭拉弓,射出一道血光!
佘龍心頭大震——難怪這丫頭之前的小金碗會銷毀的那么利索,原來她那些法器全都是和命連在一起的!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要命了!
老太太,你好狠的心腸,明知道這孫女是這脾氣,做的法器也都是瘋子作品,竟然還敢將她留下——
也或許這種脾氣,才能有接手仙門這攤破爛的底氣。
“不等了!”佘龍拉開衣領,顧不得胸口一道疤剛長牢固一些,就又要落下另一道,“快,固陣!”
旁邊兒的修士都傻了:“你割胸口干啥?固陣又不需要心頭血,你割手就好了嘛!”
其他虺族罵道:“小龍,你他娘的不行換我們來!雖然不比你靈力足,但好歹我們腦子還夠用——”
“轟!”
頭頂一聲沉悶的驚雷。
這一聲與先前的雷鳴都不相同,好似震在魂兒上,打在心口,令修士與妖們瞬間都捂住了耳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