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碗過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孽、孽——”隋辨撐著力氣抬手一指。
兩側水墻早已被孽氣污染,水溺子此刻忽然解體,水墻終于到了坍塌的時候,孽氣暴漲,直擊陣眼。
也就在此刻,所有人耳邊都聽得一聲——“咔”。
虛乾瞳孔微縮,臉上露出極度渴望的神情:“來了,來了——”
他不由渾身哆嗦,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亢奮,身體迅速出現孽化跡象,四周的怨神和孽靈也好似感應到了那裂縫是什么,紛紛停下動作,不約而同地舉起雙臂,迎接接下來的變化。
“咔。”
石像之上約莫幾十米上空,忽然多出一條細細長長的裂痕。
一道不屬于這世間的靈氣泄出,只一瞬,隋辨便感到自己無法呼吸,突如其來的窒息令他一頭栽下,感覺到身下游族墓穴也似乎畏懼這地方,掙扎只要脫離薛清極之前留下的桎梏。
“空間罅隙!”
“境外境,是境外境——”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席卷而來,江畔小輩兒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淚水與恐懼。
嚴律心中忽然升起些許平靜,他活了千年,始終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如果今夜小仙童注定要死在這江底,那或許他的千年也終于有了目的地。
他將薛清極松開,從兜里抽了根煙咬上,左手騰起熊熊靈火,對怔住的愛人笑了笑:“之前你還只是半拉殘魂,可能不知道,我將手填進過境外境,那里到底還是靈氣,靈火還算能拖一會兒,只要裂的還不大我就能擋擋。你帶著隋辨先走,你能活著,就在岸上等我,我要是能活著,一定會去找你?!?
薛清極頭一次聽他說起他竟將身體填進空間罅隙的事情,猛然想起自己剛蘇醒時,嚴律那條殘破不全的手臂,原來竟是被裂縫內氣流絞碎的。
嚴律的手即將從他腰上松開,卻被薛清極猛地拉回。
不等嚴律反應,薛清極便已拿掉他口中的煙,吻了上去。
這吻拌著濃烈的血腥味兒,好似一個生死之間的吻,纏綿,不舍,瘋狂,又滿是愛意。
嚴律的嘴唇和口腔里沾滿了薛清極的血,只覺得滿心痛楚,卻仍面兒上帶出些許笑來,深邃的眸中壓著各類情緒:“小仙童,我……”
“我還能一試?!?
嚴律一愣:“什么?”
薛清極伸出手,沖云重新化出,他無限不舍地用劍指拂過劍脊,心想這或許是最后一次,自己再與這把師兄師父為他鑄造的劍相碰——下一秒,他親手握劍將其插入石雕之下!
劍中猛然爆出沖天靈光,仙門之劍與仙門之石之內的靈力呼應,瞬間釘住了飄搖的游族墓穴。
“我以沖云為鎮石再添一力,”薛清極抹掉鼻血,對嚴律道,“隋辨已催動這石像上的鎮符,我只需在此護持,或許還有一搏之力。但我護鎮時無法脫身,還請妖皇拖住境外境?!?
嚴律深深看他一眼,咽下口中血:“什么請不請的。如果最后不成,境外境開裂,我再鋼筋鐵骨大概也會被瞬間撕碎,今日你我,一起死在這兒好嗎?”
薛清極看著他,慢慢笑了:“好。這么多年,我始終都只有這一個奢求——我們死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嚴律對他燦然一笑,化出原身來踏著靈火而上。
虛乾意識到他要做什么,當即調來怨神阻攔,自個兒也不管不顧地沖下,與嚴律打在一處。
“□□祖宗,”妖皇罵道,“別礙著老子送死!”
薛清極立在江中心,抬頭看著嚴律,眸中繾綣終于無法克制流露,他想了想,沖云留在江心,即便他真沒成,嚴律若活了下來,大概也不會拔走,畢竟還是要鎮在此地的。
很好,他沒留下什么。
到時候了。
薛清極拽起地上的隋辨,曲起手指彈了一下他的腦瓜崩兒,將隋辨給敲清醒不少。
“年兒……”隋辨瞧見他的神情,忽然覺得不對,“你?”
“不是很會游泳么?那就朝岸上游,別回頭。”薛清極平靜道,“謝謝了,現在,以前,還有我還是薛小年的時候?!?
話音剛落,便見兩側水墻坍塌,連帶著薛清極、隋辨、嚴律和虛乾一道淹沒!
嚴律化出原身原本要強燃靈火擋住境外境裂縫,江水涌下的那一刻,卻忽然感覺到薛清極的氣息接近,不等他看清,就感覺自己被兜頭來了一擊,薛清極的靈力灌進他體內,沖擊的他登時眼前一黑。
混亂間只有一個念頭——“你敢揍我?”
江水轉瞬吞沒江心,但岸上的人和妖還未來得及尖叫,就感到一種天崩般的撕裂感。
頭頂之上,落雷滾滾,合陣再也無法忍受三處陣腳的晃動,三處陣腳以順序波動,連帶著原本正常運作的合陣竟隱隱有逆向運作的傾向。
那道裂縫越裂越高,蠻荒靈氣一開始還只是絲絲縷縷地冒出,但三陣以及合陣本就是匯聚靈氣的地方,竟不由自主地吸著其中流出的靈氣,這混雜的氣息倒灌進合陣內,竟然隨著運作轉瞬間散向其他兩陣。
一時間求鯉江、仙圣山和蛟固同時覺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修行不夠者干脆兩眼一翻,暈死在地。
反倒是孽靈和怨神,跟得了靈丹妙藥般身形暴漲,盡管不少穢物也承受不住這種蠻荒之氣爆體而亡,但孽靈的無休止的貪婪本性令其不管不顧,紛紛沖向江心。
“嚴哥!小年兒!”孫化玉趴在岸邊,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喊道,“隋辨——”
洶涌的江面上一片死寂,只有水溺子的殘肢浮動,片刻后,一道人影鉆出江面。
孫化玉先是一喜,但等看清那人是誰后頓時面色慘白:“虛乾……為什么是你活著,你憑什么活著!”
虛乾早已沒有了人模樣,他被這靈氣勾引得基本孽化,卻也因自己身體特殊而未被撕碎。
與其說是沒有撕碎,不如說是一旦有裂口,便會自動吸收周圍孽氣自愈。
他一竄出水面,便是大喜過望地大笑。
青婭閉上眼,她已做好赴死的準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