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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老婆本
前程尚不可說,路審言家里遇到了人生中的嚴重危機。那年高考結束后不久,父親路兆新悄悄托人安排好了母親的生活,給她找了份工作,讓她適應社會,又給路審言準備了好大一筆錢夠他上學上到不能再上,然后,父親把兩處房子的產權證、車證、銀行卡都放在了桌上,旁邊是他已經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路審言明白,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長久以來,父母之間除了爭吵已經不剩別的了,他之前就有感覺,或遲或早,這個結果都要來的。那會兒他看著媽媽心疼更多一點,畢竟媽媽為這個價付出了更多,甚至有些怨恨父親,在外他是個成功的人,在家里他是個糟糕的爸爸也是糟糕的丈夫。
路審言知道,這樣下去,母親和父親之間的鴻溝只會越來越大,兩個人都不會幸福。看著這些年媽媽越來越不開心的臉,路審言想著也許有了自己的生活,找回了自我,媽媽會有所改變的,起碼還有自己陪著她。因此當他看到離婚協議書時并沒有覺得不妥甚至覺得是一個機會。但是母親怎么甘心,把那份離婚協議撕得粉碎,歇斯底里了幾天,堅決不同意。
路兆新對著妻兒說了聲“對不起”,只帶了幾件衣服便搬了出去。路審言抱著眼淚已經流干的媽媽說:“沒事媽媽,還有我陪著你。”媽媽像個無助的孩子,瘦弱的肩膀顫抖個不停,眼睛失了神。媽媽,你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要陪你找到新生活。
父母年輕時據說也是因為互相喜歡才在一起的,那時也曾舉案齊眉,誓言一生,可是又怎樣,再重的喜歡已經停留在過去,再沉的愛已經被柴米油鹽漂洗得發了白,只能襯托著時間的無情。本來在一起的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岔了路分散了,沒有什么原因。以至于路審言跟許婷婷在一起之后,拼命對她好,兩人吵架紅臉不管是誰的錯,路審言都要去哄她,他不想看到像媽媽那樣的目光。既然在一起就互相珍惜,即使將來分開了,自己也不會后悔,當時曾經對她有不好過。
年輕時的路審言并不明白,愛情是兩個獨立的靈魂連接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不會強迫對方為自己改變什么或者自己為了對方放棄什么。比如你愛吃甜,我愛吃咸,一開始你希望我陪著你吃甜,我希望你陪著我吃咸,如果誰不死心塌地地愿意便是一句不夠喜歡。年少時的我們一直都轉不過來彎,為什么甜和咸不能同時存在呢?你吃的你的甜我吃我的咸然后傻傻一笑,為什么要那么執著必須于一時一處,他便是他,我便是我,為什么要改變對方。
有的人經過了滄海桑田明白過來,最初的那份心動已經被消磨得無影無蹤,更可悲的是有人一生執迷不悟。一句再見便是永遠,一個轉身便錯過一生。
愛情有時是同甘共苦,有時是彼此獨立,如果彼此獨立的人格經過了多年風浪仍可以互相包容,可以站在人潮洶涌的街頭,眼里只看到他,那多等等又何妨。
有的人確實終究等不到了,路審言的媽媽默默地坐了好幾天,收拾干凈紛亂的家,在路兆新又送過來的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明朗記得,那年夏天天氣炎熱異常,人都要被烤成了干,愛關注天氣的媽媽說,已經一個多月沒下雨了,爸爸每天忙著澆他的花,姐姐已經要上大四,忙著實習準備論文找工作。周圍的人都在忙忙碌碌著,只有高三生們放了假,等著成績揭曉宣判自己的命運。
馬路上蒸騰起一層層模糊的熱浪,路審言和明朗看完了中學時代最后一場電影,在人來人往的熱鬧街頭吃著冰棍,眼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模糊的面孔都在散發著熱量,路審言突然說了一句:“我爸媽離婚了。”
啊?明朗這大半年來心頭都壓了去年圣誕節那晚的事,終究還是沒開了口,也不知怎么跟他說,大人們的事一向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隱隱又覺得事情可能沒想的那么簡單。這會兒聽他很輕松地說出來這話,明朗側頭看了看他,好像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