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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兆新怕兒子受不了沒告訴路審言,自己把人安葬完,一夜之間白發爬上了兩鬢。
你曾是白月光,你曾是朱砂痣,是我讓你變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模樣。路兆新一瞬間老了十歲,痛哭了一場,是自己害了她,今生我都將無法獲得原諒。
母親,那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啊,后來知道了事情的那段時間里,路審言幾近崩潰,好幾天粒米未進,人瘦得脫了相,只剩了兩只空洞的眼睛在那兒撐著。母親一去無期,父親一夜白頭,他不明白,為什么好端端的兩個人因為個情字最終會鬧到這般田地,難道沒有別的路好走了么。
父親不想讓他一個人留在舊家,要接他去自己新搬去的地方,他拒絕了,搬走了離媽媽就更遠了,繼而痛恨起自己,為什么當時要幾次三番勸媽媽放手,也許當時再陪她堅持一下就好,也許那樣這兒還有個貌合神離的家,也許她所求不過如此。
江水奔流無止歇,時間稀釋了恩怨,不管悲痛抑或歡喜,之后每個人的生活都將繼續,人永遠只能自動選擇忘記,此生負重前行無法后退。
路兆新為了生活只能忙著工作,只能對路審言照顧不到,只能盡自己最大的時間來看他,知道他跟前面街的男孩子關系很好,特意拜托明朗多招呼他。看著他父親的背影,明朗想即使沒有任何人,自己也會照顧他的,那個整天無憂慮的人如今只剩了他。
明朗的父母也覺得這孩子遭遇不好,常常讓明朗帶他回家那是后話,只有姐姐一直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也許女人天生有更強烈的第六感,明靜覺得弟弟會跟路審言一直糾纏。
那段時間,許婷婷聽說了他家的事,來了幾次看到他心如死灰的樣子,終于猶豫著跟他提了分手,路審言只是用木然的眼神回應她。
一開始,親戚同學老師來看他都被他拒絕了,后來只剩了明朗一次次地來,看他把自己關在屋里,瘋狂地彈吉他,直到那幾把吉他的弦都斷開了,手指出了血,他把吉他扔在一邊醉生夢死,媽媽,我對不起你,我應該站在你一邊,幫你把他留住的。
明朗看著他眼神里的光一點點消失,心里也疼得要裂開一般,嘴上卻是一次次地吼他:“路審言,你能不能振作點!”
路審言充耳不聞,就這樣頹廢著,他好像有理由頹廢不是么。不去查高考成績,也不去學校,明朗終于忍不住了,一天上樓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阿姨要是在的話,看到你現在會怎么樣,你讓她在下面也不安生么!路審言,天塌了么?!你還有我呢!”
路審言沒覺得他那巴掌有多疼,明朗那句話卻是蜇了他一下,讓他心里有了一絲疼痛,是啊,天沒塌下來,大家都在過著自己的日子。媽媽,你希望我好好的么,你還有什么愿望,我還能為你做什么?想著想著,淚水無聲滑下。
明朗嘆了口氣,抱過他輕拍著他背,像撫摸著一只渾身是刺卻滿身傷痕的小動物,心里默念著:“路審言,你還有我,你還有我,你還有我……”那個整天都高高興興沒有煩惱的人此刻把頭埋在明朗的肩膀,給予了全部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