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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林楷回家之后撞破鳳仙兒與鄭恭旭偷歡時,被兩人弄倒后暫時并未喪命。”文淵沉吟片刻,而后看向妍冰發髻的另一只牡丹金釵,輕輕摘下于手心把玩。
“快說啊,別吊我胃口。”妍冰白了他一眼,連連催促。
“我說了你可別犯惡心,”文淵無可奈何搖了搖頭,解釋道,“那夜應當是鄭恭旭拿走牡丹釵返回林家,因沒能偷香又被我踢傷,憤懣之中一怒之下才殺人泄火……你那牡丹釵才應當是真正的兇器,若能找出來以此撬開鳳仙兒的嘴,這才能順利破案嚴懲真兇。”
聽罷妍冰果真又內疚遺憾又惡心得不行,萬幸已經吃好了晚餐,不然一準敗壞胃口。
雖然之前是她自己猜測兇器是釵子,可當真被證實后心里卻隔應得很。她扭頭趕緊讓文淵幫自己把金釵拿絨布裹了藏箱底去,眼不見心不煩,真是碰都不想再碰。
隨后才又自言自語似的問道:“那究竟該怎么去找,總不能雇人去定越郡王府盜竊吧?”
“不如,試試從郡王妃處著手?”文淵如此提議。
他覺著此人既然今日硬生生找借口去了李家提點他倆,不論有何內在目的,總歸面上是為妍冰好,做出了真誠致歉的表態,那么尋她幫忙或許不失為一個辦法。
“十九娘嗎?”妍冰聽夫君這么一說也有些動心,只是不知盧十九娘會不會樂意幫忙,畢竟是要親手送自己小叔去以命抵命。
☆、第36章 污蔑翻供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當妍冰琢磨著欲聯系盧十九娘打聽金釵之事時,她忽然收到了表姐李琬的邀請帖子,約她五日后去京郊別院賞紅梅。
妍冰從前在閨中時因接連守孝很少出門交際,因而沒交到什么密友,每次賞花觀景常跟在表姐身邊蹭她的交際圈,盧十九娘與李琬最是要好,若無意外賞梅時必定有她。
不過,為保險起見妍冰還是去了西廂小書房喚來雅香道:“幫我研墨。”
說罷她便取出從前自制的桃花箋,給李琬寫了愿意赴約的回復信,同時又旁敲側擊問其余客人自己是否認識,若都是熟悉之人,她想親手做些糕點帶去。
隔日李琬就命人送了回信來,妍冰拆信時恰好遇到文淵在正午會食之后回家午休,草草一瀏覽便抬頭對他道:“嗯,成了!表姐說都是我從前在閨中認識的姐姐,她提了幾個人名兒,包括有定越郡王妃。”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那你問問金釵我繼續去查那清早佯裝林楷的跳河之人,如此寒冬絕不可能是嬌生慣養的鄭恭旭親身上陣。”文淵說罷又笑著問妻子為何琬表姐會忽然給她下帖。
“不知道呀,她們幾個手帕交的小聚會已經有好幾次都不曾邀請我。”妍冰搖頭滿臉疑惑。之前無意中得知李琬撇開自己與人玩樂,她還曾有些失落呢。
“會不會是因我已經與你成親,她覺著你終于能參與婦人之間的交談,這才興沖沖叫你一起出門?”文淵如此猜測著,又笑道,“我養母昨日著人來要了你衣裳尺寸,不就說的是要給你做幾身更適合婦人穿的衫裙嗎?”
“我有呢,當初守孝時閑著做了不少,”妍冰說罷也知道自己是反對無效,東西肯定沒幾天就會送來,只得長嘆著說,“這人情越欠越多了。”
文淵則搖了搖頭,無所謂道:“已經是父母與子媳的關系,算不上是人情,當然,我們若能自立那更好。”
“所以我才說必須得有能賺錢的產業,”妍冰一面說著一面繼續看信,而后忽然一樂道:“果然被你說中了。琬姐姐讓我不要帶妍清,她也沒邀請李漫漫,說去的都是已婚女子。”
文淵對找事攪家的妍清和自艾自怨的李漫漫都沒好感,直言道:“不帶甚好,省得麻煩。”
可偏偏有的人卻并不這樣想。
臨出發的前一天,正當妍冰在家慢悠悠收拾、搭配出門見客的衣裳首飾時,正巧不用去皇城當值的興益忽然登門拜訪,來請求妹妹幫忙帶李漫漫同去,說是漫漫表妹也想去見見世面。
見妍冰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興益很有些不理解,不由問道:“真不行?
“真不行,琬表姐專門提出的不帶她和妍清,”妍冰說罷忽然一個激靈想起了回門當日的情形,猛然抬頭瞪向興益高聲問道,“你的紅梅夾袍是漫漫繡的?你們,你們有了私情?!”
“沒沒,我就收了兩次衣裳而已。”興益趕緊擺手,同時卻也不得不告訴妹妹,他正是覺得李漫漫似乎有想攀附自己的意思,才希望她多出門見人,別把一腔真情莫名其妙投之于表兄。
“從舅家嫁回到姑姑家?哪有這樣的道理!”妍冰聽聞自己胞兄差點被挖墻腳,頓時有些發急。
“她怎么敢肖想正妻之位?”興益連連搖頭。
李漫漫是婢生子,小舅舅李茂一直不肯為其生母提一提身份,至今仍然為侍妾。這樣的小娘子哪怕其余容貌、女紅均為一等一的好,只憑出身這一條,她都沒法順利嫁入好人家,為權貴之妾或窮書生之妻便是最好的出路。
“妾也不行!”妍冰橫眉而視,只差沒拍桌怒吼。
容貌姣好且歌舞音律才華出眾的青梅竹馬表妹,這不是宅斗文女配標配嗎?一準會把興益的小家攪和得雞犬不寧。
妍冰頓時覺得自己肩負了極其重要的任務,明日賞花除了要找盧十九娘商議牡丹釵的事兒,還得旁敲側擊打聽誰家妹妹、小姑與胞兄正相配。
得趕緊給他說門好親事,免得鳩占鵲巢。
此外,還要防著那兩人關系越來越密切。
妍冰思量片刻,立即計上心頭,沒再追問李漫漫之事,而是忽然便問了興益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西市有個至美居食肆你可知道?”
興益雖不知所謂卻依舊點頭道:“知道,挺出名,日日門庭若市。”
“那是淵郎養母的產業,她說可以在一樓辟一小塊地兒給我開‘知味齋’點心鋪,”妍冰看向興益,笑意盈盈給他安排了差事,“你看看,現在鋪面、方子都有了,掌柜暫時可以借用至美居的。只差廚娘與伙計了呢,你趕緊給找找吧。”
“啊?你真打算開點心鋪?”興益從前一直當妹妹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她悄悄連店面都找到了。
“沒錯,我出方子你來經營,四六開!”妍冰果斷點頭,心道:動起來吧騷年,當日子充實而忙碌就沒時間早戀啦!
將一臉苦水狀的興益打發走之后,妍冰頓覺大功告成,一夜無夢直至清晨。
妍冰梳了雙螺髻,著一身海棠紅的錦衣依約去了梅園,入擱置了屏風與熏籠的八角亭內就坐,這才發覺李琬邀請的人包括她自己在內不過五名而已,當真只是“好友小聚”。
“各位姐姐,來嘗嘗這八珍糕,這是以茯苓、芡實、蓮子、苡仁、山藥等物磨粉而制,最是開胃健脾補中益氣。”妍冰說話間便親手從食盒中取出素白底子點綴紅梅畫兒的糕點。
“這倒應了今日的賞梅主題,我嘗嘗看。”李琬率先取了一塊來食用,隨即連連贊揚其甜而不膩很是美味。
“琬表姐喜歡就好。”妍冰笑著看向李琬,只見她滿臉慈愛笑容,梳著慵懶拋家髻,身穿翠綠的衣裙與紅梅交相輝映,看著別有一番風味。
李琬半年前才誕下一名男嬰,如今身子依舊略有些豐盈,與她身邊瘦成藤,雖穿了正紅衣衫頭梳高聳云髻,卻已經完全撐不住的盧十九娘成了鮮明對比。
難怪有人說這女人出嫁仿佛二次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