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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樣子這生意不會太好。”妍冰一面說著一面嘆了一口氣,又扭頭看向暖香,讓她去隨意買一盒糕點。
“怎可能差?趕在年節前開張營業,正好可供大家買來尋親訪友時做伴手禮。”文淵卻搖搖頭,笑妍冰不該擔憂。
“我還以為在前期宣傳之后又做開業八折促銷,會有很多人爭相排隊搶購吶,唉,真是想太多。”她先是自嘲似的一笑,而后便拉著夫君的手回了馬車坐等暖香。
誰曾想她走了好一會兒才匆匆回來,將小小的一個方形木盒遞到妍冰手中。
與之同時,暖香滿臉興奮的開口到:“娘子,不是小二偷懶,是三種十九款糕點都已售罄了!剩下的最后一盒點心是他本想帶回去請家人的,奴婢央求了許久才順利買到手。”
聽到這說辭,妍冰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這才終于放下,不由抿唇淺笑。
“我就說不要操心,沒錯吧?”文淵也是一笑,在緩緩行駛的馬車中揭開了食盒。
只見其中放著四塊淺粉色的點心,做成了錢幣大小的桃花、梅花、海棠花與杏花點心,各個精巧而別致。
“百花紅豆糕呀,竟只剩四個花色了……應當有十六種呢。”妍冰既覺得遺憾又滿腔欣喜,甚至忍不住當街就每樣一口嘗了一個遍。
果然是入口即化,香軟微甜,不比自己親手做的剛出鍋的差。
“做得精巧又選對了材料,當然求購者眾多,”文淵說話間也隨手取了妍冰下一枚紅豆糕,放進嘴里細細品嘗。
而后,他不禁淺笑道:“紅豆又被稱之為相思豆,據說有人為這款點心取別名為‘百花相思糕’,已經在平康里鳳月場所風靡數日。若有恩客樂意贈送十六色錦盒,在諸位嬌娘看來是相當得臉的喜事兒。”
聽到平康里這熟悉的詞兒,妍冰心頭頓時有些發慌,她斟酌再三后還是決定開口問上一問:“平康里,你對那鳳月地兒的事很熟悉?”
她雖想佯裝不在乎的輕描淡寫語氣,可一開口自己都覺得渾身上下難受。
一股子酸味兒直往外冒,瞬間便彌漫于馬車車廂中。
文淵聽她突然一問,頓時有些驚訝的看過來,而后見妻子扭扭捏捏的逃避與自己對視,終于領悟了這事情的真諦。
他立即坦白從寬道:“嗯,最近去了幾趟,查竇娘子的事。放心吧,我什么都沒做,連茶水都沒敢吃一口。”
“當真?可妍潔說姐夫與你小酌呢。”妍冰說話間嘴唇一嘟便扭頭看向旁邊,像在賭氣似的。
看了她這一番作態文淵真是忍不住唇角含笑,慣常見著妻子總是老成持重的模樣,今日難得吃點小醋,卻反而看起來更楚楚動人。
“我怎會和他喝酒?”文淵隨口反問,而后又按住妍冰肩頭,迫她面對面看向自己道,“和他小酌不如回家尋你共飲。還記得新婚時的同心酒,那是我今生飲過最甘甜香醇的美酒……”
被他那深邃雙眸深情凝視,妍冰臉頰蹭一下便燒得滾燙。
此時此刻,兩人近在咫尺,相互呼氣撲面香香暖暖,紅唇肉嘟嘟撅著,仿佛正誘人摘采。
“別動……”文淵說罷就忽然埋下頭,蜻蜓點水似的匆匆一舔吸。
妍冰眨眼間只覺唇舌一暖一潤,再抬頭時,丈夫已經又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還輕咳一聲笑著解釋:“嗯,剛剛你唇角粘著點心渣,我幫忙吃了。”
見妍冰漲紅臉不吭聲,他又補充說明道:“味道挺好。”
“……”你嘴角也有點心渣呀,要不讓我也嘗嘗?妍冰想要這么說,卻依舊有些放不開。
最終只簡簡單單回應道:“我研制的百花紅豆糕,自然絕頂美味。”
“嗯,確實挺好。”文淵有些想不明白這大好氣氛怎么就又說起糕點了,但話題已經拐彎也就只能順著說下去。
夫妻二人就這么一路聊天回了家,剛進內院東廂準備洗洗就寢,文淵又忽然見到外間桌上擱了一個漆盒,連忙喚人來問。
“這是竇娘子送來的年禮,說是自己親手做的糕點。”正為妍冰凈手的雅香如此回答。
“這又是什么?”妍冰順手揭開蓋子一看,頓時無語,頓時無語,這顏色,這花型怎么如此眼熟,粉嫩嬌美的桃花、杏花,淡淡花香撲鼻,不就和自己之前吃的一模一樣嗎?
“百花相思糕啊?呵呵,這到底是親手抄襲做的,還是買現成的來獻寶?”原本還以為這姑娘老老實實的成天不出屋子,想來并不具備太大威脅性,沒想到人家是在這兒等著呢?
說完她就用極其不善的目光看向文淵,等他解釋。
☆、第41章 矯情吃醋
文淵拒不承認與那豆蔻有任何私下往來,言辭懇切道:“她就住隔壁,我什么時候回家你都知道,哪有功夫和她單獨相處?”
“那這相思糕?”妍冰伸出食指敲了敲桌上食盒,染了桃紅胭脂的長指甲扣在上面咔咔作響,臉微微側著唇角下撇嘟著似乎能掛上油壺。
這興師問罪的小矯情賭氣模樣,倒叫文淵看得眼角眉梢都帶了笑,輕聲道:“她樂意送是她的事兒,我不愛吃是我的事。”
說完他就把食盒咔噠蓋上往外一推,讓雅香帶走去喂鳥喂狗隨意處理了事,還特意提醒道:“廚房別再讓寇娘子隨意進出,舒老太爺的前車之鑒忘了嗎?她要實在閑著,庫房里有不少上好的布料、繡線,可游說她做點東西換錢傍身。”
“嗯,也好。省得閑出事兒來。”妍冰也是連連點頭。
東西都是文淵他養母硬塞的,自己如今忙著知味齋的事兒根本顧不上,反正放那兒也暫時派不上用場,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沒錯,她雖因林楷之事挺身而出似乎也有一番凜然之氣,但此人過往實在是太復雜……唉,將她與你擱一處長期相處實在是叫人難以放心。”因之前提到寇娘子,在婢女離開之后文淵主動又說起了她,捧著妍冰小臉嘆息自己先前失策,不該同意收留她。
“咱們不收留難道推給柳家嗎?沒辦法的事兒,誰讓欠了人情呢。”說起豆蔻,妍冰就不由想到盧十九娘,看在她面上也只能認了。
唏噓之后,她才又好奇詢問豆蔻的過往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不說是被拐騙而后賣入侯府嗎?怎么會太“復雜”?
文淵盡可能以平鋪直敘的方式解釋道:“她被拐時已有十歲許,還記得不少舊事,我不是要查她究竟家在何處么?順著問了問。祖籍約莫是在南邊蘇州地區,被拐后先是關起來由人教養了兩年琴歌舞姿,隨后輾轉來到京城,一開始賣入了平康里,待了一年多略有名氣時被鄭恭旭看上,這才入了定越郡王府。”
平心而論,寇娘子過往經歷確實有值得同情之處,但他不愿讓妻子誤會自己心生憐憫之意,因而說話間語氣、用詞不帶任何感情。
“這樣啊!哎,那確實得盡快送走她才好。”在了解豆蔻過往之后,妍冰更是決定要對此人敬而遠之,雖同情也無意歧視,但她很是膈應那“半點朱唇萬人嘗”之事,總覺得不干凈。
“難怪你要去那里,這鄭恭旭也真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往懷里扒拉!”娼妓、□□呵。一想到這人還差點撲到自己,妍冰幾乎給惡心反胃。
說到鄭恭旭,她又想起了林楷之妻鳳仙兒還給鄭恭旭懷著遺腹子,不由感慨好人沒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