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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著柯維爾那個號稱中立但實際上兩面叁刀的小國掀不起什么風浪,貨我們搶了就搶了,就是讓你們全部都留在這里也不失為一種方案,但沒想到來的人是你。”
伊歐菲斯感覺怒火與嫉妒在每一根血管中蔓延。
眼前這個高大威嚴的男人與艾切爾之間有著他不知道的連接,而僅僅是「不知道」這一點就已經折磨得他快要發狂。
這是他的哥哥,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是他在被族群拋棄后唯一的歸宿,他們本來一起長大一起生活,可偏偏他卻把哥哥弄丟過一次。雖然后面又找了回來,可艾切爾卻對他一個人生活的歲月閉口不談,每一次伊歐菲斯有意無意試探時都會讓溫和的術士暴怒。漸漸的伊歐菲斯選擇了放棄,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現在哥哥還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直到今天,伊歐菲斯都以為自己其實已經放下了對艾切爾過往的探究,可那是在沒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哥哥的情況下。為艾切爾曾經受過傷害的憤怒、被排除在對話之外的酸澀、與參與過艾切爾過往之人的嫉妒讓伊歐菲斯摟在艾切爾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
“這位先生,我想你的哥哥快要暈厥了?!?
雷德溫玩味地觀察著這個漂亮得像一幅油畫的精靈,他對艾切爾的占有欲絲毫不屑于掩飾,而艾切爾也對他強烈的存在感到十分習慣,這可不是正常的兄弟關系。
伊歐菲斯感到身體里沉寂的對殺戮的欲望正在勃發,他微微松開手臂,卻不愿意讓艾切爾離開自己的胸膛,而情緒波動極大的術士也無意靠自己站立。
“只留下叁分之一我就應該要感恩戴德您高抬貴手了?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報答?沒有全部掠奪干凈,還給我留下了一條小命?”
艾切爾認為雷德溫根本沒有認識到如今的他究竟能做些什么,過于年輕與過于溫和清秀的臉讓這位僅憑一己之力就燒毀了整座諾維格瑞的術士總是被人小瞧,這一點讓艾切爾控制不住地體溫升高,蒼白的臉頰上開始染上狂熱的紅暈。
“雷德溫,我是一個術士,而你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挑釁一位術士?!?
尼弗迦德來的軍官敏銳地察覺到陰冷的石室突然有了升溫的趨勢,他瞬間聯想到那場燒了幾天幾夜才被撲滅的諾維格瑞大火和最后無一幸免全部落難的居民,立刻補救道。
“這只是一部分,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我還沒有說呢!”
艾切爾強忍著還未痊愈的魔力通道在體內焚燒的痛苦,沉默地等待雷德溫的下文。
“艾切爾,就算我對你在柯維爾的生活不完全了解,但我也能猜到你作為宮廷術士過著怎樣的生活,我在泰莫里亞和瑞達尼亞見得太多了——不是整日應付國王的突發奇想,就是替那些荒淫的貴族們收拾各種爛攤子?!?
“就算是想要做一些研究,也需要靠應酬那些沒有任何能力的貴族來換取珍貴的資源,哪怕是留在學院里想要圖個清凈也有各種條條框框,完全失去了自由追逐真理的精神?!?
“最諷刺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師嘴里這個是禁術,那個也是禁術,偏偏用無辜的孩童來做實驗就不是禁術。所有人都只能仰仗前人的鼻息討生活,只有被他們看重才有機會在苦學多年后有一個好的出路?!?
“但你不一樣,艾切爾,你還年輕,你還沒有被這些丑陋的東西腐朽靈魂,你的善良理應用在值得的地方,離開柯維爾,跟我去尼弗迦德吧,恩希爾陛下會歡迎你的?!?
“在尼弗迦德,你不需要再應付任何人,只要有才能的人都能得到重用,恩希爾陛下雖然冷酷,但他愛惜人才,你的本事應該用在更廣闊的地方,而不是被一個愚蠢冒進的國王圈養在宮廷里。”
軍官筆直的脊背讓艾切爾看不出任何曾經差點死去的痕跡,他看起來是那么的正直真誠,淺色的亞麻襯衣下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傷疤才能沉淀出這樣沉穩的氣質,艾切爾心知同樣是來瑪哈坎采購軍需的負責人,雷德溫比他要適合得多。
雷德溫或許可以查到一些艾切爾在坦科里德的經歷,但艾切爾卻除了知道他曾經是個探子外就一無所知。年輕的術士完全不知道一位毫無魔力的普通人是從哪里窺得的有關舒適生活的一角,他甚至不得不承認雷德溫有關用孩童來做實驗的例子戳中了他內心另一處不愿回想的隱痛,但他還是對雷德溫的提議嗤之以鼻。
“這就是你說的有價值的東西?一張可以去尼弗迦德的通行證?”
“你的軍隊現在連龐塔河都還沒有越過,不知道你是哪里來的底氣替你的恩希爾陛下招攬我?你又在尼弗迦德混到了什么樣的位置可以為我擔保?”
“我在柯維爾那富得流油的地方,只要好好把持著坦科里德,想要什么得不到?用得著跟你去尼弗迦德從頭再來?”
艾切爾尖刻地反駁著,完全脫去了溫潤謙和的外皮,在這個見過他最狼狽模樣的男人面前袒露出最真實的自己。
“你以為我是個善良的人?你知不知道我這一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若不是因為你,加斯頓那個畜生又怎么會——”
術士痛苦地發現自己其實從未真正忘記過那一場殘酷的經歷,始作俑者的名字甚至都不需要停頓就能說出來,并且再說出來后又立刻意識到哪怕當時沒有救雷德溫,加斯頓那個已經被挫骨揚灰的家伙也會找到別的機會對他下手……
這都是他的命。
“艾切爾……”
“你到底對我哥哥做了什么?!”
伊歐菲斯一手抱住突然掩面哭泣的術士,一手持晨光劍直指雷德溫。閃著銀光的劍鋒劃破了雷德溫的皮膚,在他的咽喉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抱歉,我……唉……艾切爾,這只是個提議,并不是要逼你跟我走——”
“逼我?你有這個本事嗎?!”
很顯然雷德溫的話再次觸怒了艾切爾,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綠眼睛里因為怒火而布滿紅血絲,卻又偏偏不顯得雜亂,讓雷德溫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那微紅的眼眶。
“嘶——”
“離我哥哥遠一點!”
伊歐菲斯低聲怒吼,銀劍毫不留情地揮下,若不是雷德溫躲閃及時,只怕從此以后就只能當獨臂騎士了。但這么一鬧也讓艾切爾穩定了一點,他不愿再與這個見證過他痛苦過往的男人同處一室,扯著伊歐菲斯的袖子。
“伊歐菲斯,我累了?!?
半精靈立刻將艾切爾打橫抱起來,留給雷德溫的只有勝利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