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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蕙被尋冬找回時,隨駕的王公親貴們大多皆已回了自己的帳中,營地里除了值守的侍衛,便只有服侍的仆役在帳外忙忙碌碌著、或是清洗著白日用過的東西,或是為各自的主子準備明日要用的家伙什。
茹蕙委委屈屈蹭進四阿哥的帳篷,一進大帳,那浸人的涼意便被擋住了,茹蕙輕輕呼了一口氣,下意識撫了撫自己的胳膊,在帳外呆了不到半個時辰,她是真想這間帳篷了。
吃完了一盤點心的四阿哥正靠在榻上消食,聽到響動,頭也沒抬問茹蕙:“你在爺的茶里加什么了?”
茹蕙的呼吸一滯,腦中念頭飛快轉了轉:“爺說什么呢,茹蕙都聽不懂。”
四阿哥抬手給手中的書翻了一頁,目光未離書頁,卻已能想到茹蕙現在一臉驚怕的模樣。
“你父親給你留的保命的東西你就用來捉弄爺,嗯?”
茹蕙傻傻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等了半晌沒等到茹蕙說話,四阿哥終于放下手中的書冊,抬頭看向縮在帳角的小丫頭:“現在知道怕了?爺的飲食里是能隨便加東西的嗎?不知天高地厚。”
自矮榻上站起身,走到茹蕙身前,看著那顆搭拉著的腦袋,四阿哥咬了咬牙,到底沒忍住,伸手按著那顆毛絨絨的腦袋狠狠揉了個夠。
被揉得搖來擺去完全昏了頭的茹蕙在四阿哥終于停了手后,抬頭傻呆呆看著他,“四爺?”
頂著一頭亂蓬蓬頭發的茹蕙顯得特別嬌憨,只是,看著小丫頭臉上那特意畫粗了的眉毛以及為了掩住容色而抹上的一片片褐色斑點,四阿哥沒忍住一臉嫌棄:“好好一張臉,看看被你作賤成什么樣了,還不趕緊去洗了。”
提到自己化的妝,茹蕙一下醒過神來,不樂意了:“也不知道是誰把我推出去頂缸,才逼得我不得不出門兒去和人交往,如果一直呆在帳篷里,我根本不需要化這丑妝好不好。”
被茹蕙一點沒客氣白了一眼的四阿哥掩飾地咳了一聲,轉身走向先前坐的矮榻:“夜了,洗洗睡吧。”
服侍著那位說夜了的爺睡下,梳洗妥當的茹蕙吹滅了手中的燭臺,縮進氈毯中閉上了眼。
空間里,茹蕙在山洞里找出了茹爹走前留給她的一個陳舊木盒,一陣擺弄,打開木盒隱藏的機關,露出藏在夾層里的信以及一粒黑色丸藥,自懷里取出四阿哥睡前交到她手里的丸藥一起放進木盒,看著兩粒完全一樣的黑丸,茹蕙托著下巴有些茫然。
茹爹走之前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用盒子里這丸藥,更不可打開那封信,她也一直乖乖地沒動這盒子,可是,今兒四阿哥卻給了她一粒一模一樣的丸藥……
四阿哥手里的藥是茹爹給他的?還是這藥是四阿哥給茹爹的?
看著盒中的信,茹蕙有些手癢——好想打開看。
茹蕙的手抬了起來——
“蕙兒,爹和你娘帶著你哥哥去成都府,留你獨自在京中,你萬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任性妄為,四爺是皇子,不是村里的大哥哥,這兩年你裝做不知道他的身份,對著他時也沒個尊卑,你爹我也放縱你,一則是你年幼,二也是因四爺開口不讓你爹我拘束你,只是現在爹娘沒在你身邊,萬一有事,也無人替你說話,你也該長大了……你十歲了,也是個大姑娘了,爹知道,該懂的你都懂,平日里你與四爺或也言笑無忌,卻從沒越了分寸,爹相信你進了貝勒府后也能一直這樣清明,只是,高門大宅人心詭譎,更何況是四爺是皇家子弟,什么都怕有個萬一,爹給你這個木盒,就是為這萬一備下的,你記住,不到生死存亡之際,不可打開……”
茹爹一番殷切叮囑,言尤在耳,茹蕙抬起的手頓時重若千鈞。
嘆了一口氣,茹蕙到底還是抬手重新將木盒的暗格復位,然后合上蓋子,再次放進山洞。
管他是有什么隱秘呢,反正不可能讓她回到前世,如此,知與不知,也沒什么差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