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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拿到沒有?”
“拿是拿到了,世子確定要做?”
裴禛笑笑,“為什么不做?要玩,就玩個大的。”
第68章
因昌平帝龍體抱恙,便取消了元正日的大朝會,只和幾個皇子后妃辦了場家宴。
他無法起身,無法言語,飲不得酒吃不得珍饈,皇子公主們也是各有心事,沉默寡言,這個團圓飯吃得是冷冷清清,沉悶無比,不過應景兒而已。
宮里這樣,宮外自然不會沒眼色的大肆慶祝,連鞭炮煙火都比往年少了大半。
昌平二十一年的春天,便踏著滿城的風雪,悄無聲息地來了。
公主出嫁是今年的頭一樁大事,出了正月十五,宮里就開始操辦出嫁事宜,循著舊例,雖緊張瑣碎,卻不忙亂。
吳王為表誠意,令世子率隊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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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敢來長安?”提起裴禛,吉祥就恨得咬牙,“當時殿下就不該輕易放過他,這回可好,他大搖大擺又來了,咱們還要躲著他。”
蘇寶珠笑道:“不用怕,殿下說了,裴禛一進長安,就有人盯著他,斷不會叫他胡來。”
其實起初她心底也有點打怵,可長安今非昔比,李蘊玉已代皇帝處理朝政,雖無太子的稱號,實權卻是握在手里的,他既然說不用怕,那就不用怕。
見今日天氣不錯,蘇寶珠便想著上街逛逛,看看今春時興的布料花色。
安陽公主二月十六出嫁,現今剛過二月二龍抬頭,想那裴禛也不會來這樣早,吉祥把這事丟下,高高興興陪著姑娘出了門。
早春二月,護城河的水已經回暖,岸邊新蘚上綠,柳絲如云,一大片一大片的杏花發狂似的向天邊潑灑而去,在明媚的春光下,顯出無限的生機與活力。
漫步河邊,和風柔柔從臉上拂過,花香侵入心扉,別提多愜意了!
吉祥指著前面一處草棚屋道:“那邊有個茶棚子,姑娘走了這大半日,也該歇歇了。”
從西市逛到東市,逛街買東西的時候不覺得累,想買的都買完了,疲憊感不知打哪兒就冒了上來。
蘇寶珠活動下發酸的腳腕子,扶著吉祥坐到靠邊的桌旁,剛喚了聲店家,不妨眼光瞥見鄰座的人,臉色立時大變。
吉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渾身猝然緊繃,“裴禛!”
茶棚子臨近鬧市,南來北往的商販很多,人們三五成群圍坐,大聲議論著貨色價錢,交流各種生意經,喧嘩得不得了。
裴禛一人獨坐,此時陽光正好,幾束光線透過草棚頂的縫隙投在他身上,明明是燦燦的暖陽,蘇寶珠卻覺得一股淡淡的孤寂籠罩著他,連日色也變得暗淡了。
蘇寶珠看著他,一股復雜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恨意、懼怕、戒備、憐憫,或許還混著點別的,一時間攪得她腦子亂糟糟的,只覺心里堵得難受,憋悶異常。
“客官!”店家端著托盤笑容滿面過來,“您要的兩碗冷淘齊了,早春吃冷淘的可不多見,現今沒有青槐嫩葉子,只能用甘菊苗代替,味道是不差的。客官慢用。”
裴禛扔了兩片金葉子給他,抬眼看向蘇寶珠,“陪我吃碗冷淘吧。”
這樣巧,巧得就像是特地在這里等她!
蘇寶珠反問道:“你跟蹤我?”
裴禛拿起醋汁子,“要不要加點醋?”
這人總是這樣自說自話,一點聽不進別的聲音。
有上次的教訓在,蘇寶珠不欲與他多言,給吉祥使了個眼色,倆人站起來就要走。
“我只是想讓你陪我吃碗冷淘,旁的什么也不做。”裴禛的聲音發悶,帶著一點點乞求的意味,幾乎讓蘇寶珠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寶珠不由回頭望過來。
裴禛仰著頭,定定看著她,目光凄然又纏綿,帶著點滴的依戀和希翼,好像在述說著什么。待蘇寶珠仔細再看,卻是半點情緒也沒有,只剩一片沉寂的冰河。
蘇寶珠搖搖頭,她還是沒有勇氣和他坐在一起,哪怕周圍人很多,哪怕附近藏著蘇家的護院和李蘊玉派來的暗衛。
她不想再冒第二次險了。
“等等。”裴禛扔過來一個小白瓷瓶,“我要娶親了,這是送你的最后一樣東西,回家再看。當然,你扔了也可以。”
蘇寶珠晃晃小瓷瓶,“里面裝的什么?”
裴禛低頭專心吃著冷淘,不再說話,也沒有再看她。
蘇寶珠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當她轉身的剎那,裴禛捂住了心口,嘴角滲出一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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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吉祥勸姑娘把那小瓶扔了,“裴禛壞得很,誰知道他又憋什么壞招害姑娘。”
蘇寶珠猶豫半晌,還是沒扔。
現在不是吃冷淘的季節,裴禛是想他的母親了吧,他這個人又瘋又狠,卻不會在緬懷他母親的時候做壞事。
而且,裴禛極其驕傲,他要殺人害人,不會偷偷摸摸的,他會堂而皇之告訴你,然后邊笑,邊欣賞你的驚恐和無助。
蘇寶珠長長嘆出口濁氣,拔出小瓷瓶瓶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