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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蒲柳之姿,怎配侍奉殿下。”
“怎么,你不肯?”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會拒絕。可他眉目間的驚詫轉(zhuǎn)瞬即逝,再開口,言語中盡是不悅。
“林錦,做人應(yīng)當知足。”
良娣乃正三品,地位僅次于太子妃。況且,太子未納妃嬪,若她點頭,這可是獨一份兒的恩寵……可她仍舊不為所動。
“臣女已定了親事,只能辜負殿下美意。”
林錦進東宮的第二日,太子便將她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她的婚約。三月前,翰林院薛家過了定禮,兩家議定明年初完婚。
他心里清楚,林錦并非拘泥古板之人,退掉一門親事,根本不算難事。可如今,這婚約既被她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那就證明,她不愿退婚。可男人似乎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斷,仍試探她道:
“退親而已,豈是難事。若你為難,孤可以幫你。”
林錦聽了這話猛抬起頭來,眸色中五分驚五分怒,一心想跟他辯駁清楚。
“訂者,定也。豈有婚姻之事,出入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生生截斷了。
“你便這么舍不得他?”聲音不大,卻格外冰冷。
男人也不裝了,索性又換上那副陰鷙的面孔來。他嗤笑一聲,伸手挑起她的下骸,語氣格外輕蔑。
“看不出,你倒是個忠貞不二的。可你進東宮來,仿佛是有事相求?”
林錦被他逼急了,索性也不再步步為營,而是直接反問道:
“臣女為殿下獻言,只為換我父一條性命,難道還不夠么?”
她鮮少有這樣咄咄逼人的時候,眉間微蹙,丹鳳眼上也染了一絲慍色。
可男人似乎并不生氣,只是靜靜與她對視。她的確洞若觀火,膽識過人,那晚的話句句切中要害。單憑那番話,換林璋一命已是綽綽有余。
“你那晚的話字字珠璣,孤答應(yīng)你,事成后放你父歸家。可是林錦,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男人玩味的撫弄著她的朱唇,指腹上蹭了不少口脂。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自然是等她去猜。
林錦察覺出他的心思,輕垂眼眸,思索片刻便試探的說道:
“若殿下信得過,臣女愿去勸說表兄。”
她口中的表兄,自然是裴行之了。如今裴家傾頹之勢人盡皆知,裴行之雖未獲罪,卻也是遲早的事。太子起事雖占名分,卻無一兵一卒,而裴行之恰恰相反,為今之計,只有二人合力,方有一線生機。
“林錦,你真的很聰明。”男人很滿意她的回答,連眼神也變得溫和了些。
可這京都多的是聰明人,裴行之昨夜已悄悄來過了,哪里還用得著她去勸說。
“孤的事,不勞你費心,你還是多想想你那文弱的老父親罷。”見她未懂,索性將話說得更直白了些,“刑部大牢里七十二道刑罰,林璋那身子骨,不知能否熬得住啊……”
林錦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原以為,太子答應(yīng)保全她父親的性命,自是會派人打點好一些,不教他有性命之憂。如今看來,太子覺得這是徹徹底底的兩碼事,他只管放人,至于林璋在獄中是生是死,不在他的考慮之內(nèi)。
她慌忙向前膝行兩步,緊緊抓住男人的袍角
“我父的性命,自然托賴殿下費心保全。”
“這倒不難,只是……”他鉗住她的手腕,將那只素手從袍角上扯了下來,拽到自己跟前,“林錦,你拿什么來換呢?”
此話一出,林錦終于醒過味兒來,原來,他兜了這么大一圈,就是為逼自己就范。
只是,她想不明白。
“殿下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何非要強人所難?”
他喜歡聰明的女人,像她這樣聰明的女人,并不多見。可她這么聰明,怎么會瞧不出自己對她的心思,還這樣明晃晃的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