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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迢在慶幸這個陌生號碼打斷了他心里的酸澀。
酸澀讓他得不到答案。
沒那么快回復,因為余迢知道這串號碼還有很熟練的話術逼他屈服。
[不給我也行。][我去找我爸媽,你不是把自己賣了,給他們幾百萬?他們不給我就搶,自己的爸媽還能告我怎么的?]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揚起又垂落,在臉頰留下忽明忽暗的影。眼睫覆著月光,染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很多次余迢都想就這么把他拉入黑名單,或者把手機砸了,從路家跑出去,什么也不帶走,跑累了就睡下,隨他是死是活。可他不行。
每次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余迢就會回憶起與他有關的夜晚。
那時的風吹過來比現在還要涼些,三四月,正是櫻花盛放的季節。層層疊疊的花瓣飄動起來如淡粉色的輕紗,風刮得枝丫晃動,零碎的窸窣聲越發聒噪,忽的又靜下來些——少年走到櫻花樹下,落櫻雨一般的灑下來,落在男生的肩頭,他給余迢的右耳戴上耳機。
“沒記錯的話,現在宿舍已經熄燈了,余同學。”
余迢一愣:“可是你也出來了。”
那人手抬起,兩指之間捏著學生會吊牌的掛繩,就這樣直直垂落,透過模糊晃動的吊牌,余迢看見他微揚的唇角:“今天是我查寢。”
余迢的眼睛很容易就生出讓人垂憐的眼神,只需要低著腦袋,眼尾下撇。他悶悶道:“我現在就回寢,希望你能網開一面。”
“跑什么啊,過來,”男生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仔細看了看他的胳膊,“嗯,不錯,身上沒傷,保護得很好。”
“為什么一個人來這里?白天有受誰欺負嗎?”
“沒有。”在余迢認知里只要不打他就是沒欺負,并不包括那些語言暴力,“只是在想什么時候可以逃離這個地方。”
“考上大學就好了。”男生說。
“等你明年高考完,是不是就要走了?”
男生很長地“嗯”了一聲,兩手掌心撐地,指尖泛白,仰頭看著月亮說:“可能是吧,之后的生活,就是大學畢業,聽父母的話,找個omega結婚,上班、工作,真是很平凡的一生呢......也不知道余迢以后會找什么樣的對象?”
從沒有人跟余迢說“喜歡”二字,找對象對他來說太虛無縹緲,別人父母在擔心自己孩子是否早戀,如果余迢有父母,應該是愁他能不能找到喜歡的人。他很顯然把重點搞錯了,問:“你也算平凡嗎?那我就是陰溝里的老鼠,下水道的垃圾。”
男生偏過頭,眼神忽然變得嚴肅,漆黑的瞳孔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說出的話卻是很輕柔:“我發現你很喜歡用貶低自己襯托別人啊,誰教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