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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伯吉斯
你不可能理解那是什么感覺,只是心底里知道再過幾分鐘,這兩個男人就會強奸你。神當你在自己犯傻,就像歷史課希臘神話里的卡桑德拉,誰也不肯聽她說話,連自己都聽不見。他們還沒有碰你,但你已經在責怪自己:愚蠢又天真的小賤貨,穿制服的男人就是這么強奸女人的,你居然以為這是什么迪克與朵拉的故事,警察的職責是幫你把貓從樹上救下來。你首先意識到的是“等待”這個詞有多么可怕,而此刻你在等待,你能想到的只有你究竟是怎么絆跤跌倒臣服在某個男人腳下的呢?他們還沒有強奸你,但你知道他們會強奸你,你第三次看見其中一個人在后視鏡里打量你,他沒有微笑也沒有大笑,他的手摸著襠部,像是在玩弄自己,而不是調整內褲,于是你感覺到了威脅。
虜獲你的是這種遲緩感,你覺得還有時間可以做些什么,可以跳車逃跑,可以閉上眼睛想象珍寶海灘。你擁有全世界所有的時間。因為等事情發生的時候,那全都是你的錯。你為什么不跳車?你為什么不逃跑?警察聽見我的思想,踩油門增加危險。你為什么不跳車?你為什么不逃跑?打開車門跳下去,抱住膝蓋向前一直滾到停下。然后跑向右邊的樹叢,跳過某個人家的院墻,是的,你很可能會摔斷骨頭,但腎上腺素會帶你跑遠,非常遠,我在課堂上也學過這個。我也許會撞青肩膀,也許會扭斷手腕。開車的警察闖過第四個紅燈。你想自殺別拉我們下水,另一個警察說著哈哈大笑。
我聽說過一個故事,一個女人去報警說她被強奸了,但警察不相信,于是又強奸了她。你害怕,你能聞到自己的汗味,你希望出汗不會讓他們認為你想要。你兩天前剪過指甲,因為指甲油太他媽貴了,現在你沒法用指甲撓這兩個狗娘養的,你希望沒法撓不會讓他們認為你想要。但最重要的,有一點讓你責怪和鄙視自己,使得這件事不需要鬧上法庭(男性的法庭,他們出發來法院前多半剛用拳頭教訓過妻子)就足以讓他們脫罪,那就是你沒穿內褲。你不僅是你母親時常譴責的那種蕩婦,連她都會用你活該的眼神看著你。而我心想,咦,是嗎?三個槍手闖進來的時候,誰讓你是女人了來著?你被強奸也是你的錯。過了一會兒,你意識到你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我脫掉右腳沒有折斷的高跟鞋,攥緊這只鞋。等他們打開車門,其中一個混球就只能一輩子當獨眼龍了,不在乎哪一個。他可以踢我,對我開槍,強奸我的屁眼,但他必須一輩子記住這個女人讓他付出了什么代價。
我無法想象還有什么比等待被強奸更加可怕。假如你有時間等待被強奸,那么就肯定有時間去阻止它。假如你不賣,那就別打廣告,我的高中校長這會兒突然說。
你已經在想強奸過后的事情了,你會買更長的裙子,買更顯老的拉到膝蓋以上的長筒襪,買褶邊裙,就好像我在《草原他媽的小屋》的開場畫面里。我會不再做頭發,刮腿毛和腋窩。不再涂口紅。穿平跟鞋,嫁給愿意耐心待我的施華洛飛教會成員,一個黑人,權衡一切,就算我生下來淺膚色的孩子,也依然覺得自己占了便宜。你想大喊快他媽停車,拿我的逼去操個痛快吧,因為這么做聽起來很蠻橫,蠻橫得甚至能
稍微嚇他們一跳,因為你知道我這種人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不是因為你有多體面,不,他媽的不是,而是因為你沒有那份勇氣。而這只是讓你更加憎恨這些該死的警察了,他們對待你就像貓戲耍小鳥。也許這就像一個人自掘墳墓,他已經看見了結局,此刻在中間等待必將發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他媽在說什么,但我肯定爆了太多的粗口。再多罵幾句,我還不如自稱金-瑪麗·伯吉斯算了。此刻在車上的應該是她,她和她的濫交生活方式。不。這么想就太惡毒了。但我就是停不下來。沒有誰活該受這份苦。但她比我更活該。他們應該左轉駛向海文戴爾,但他們右轉駛向下城區,聲稱這是抄近路。兩個人,其中一個說他從沒見過這種事,總理宣布舉行兩周后就舉行大選。聽著像是什么詭計,他說。但對你有什么意義呢?你又不是一輩子的社會主義者,另一個說。
——你說誰是他血逼的社會主義者?你還不如叫我苦力呢,或者拉斯塔。
——你,可愛的小糖包,喜歡社會主義者或者拉斯塔嗎?
——哈哈,另一個警察說。
——喂,問你呢,后座上像苦力鬼魂的姑娘。
我想說對不起,我忙著思考1976年的女性不是害得自己被強奸就是送上門去挨男人操,但我沒有這么說,而是說:
——不好意思,您說什么?
——你選拉斯塔還是社會主義者?我們等你回答呢。
——這條近路要開多久?
——你要是不冷靜下來,表現得好一點,那就會越開越久。還有……他血逼的搞什么?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喜歡他媽的煙灰落在我的制服上。
——那就拍掉唄。
——拍你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