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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藍色的天幕上點綴著明亮的星星,如果你定睛注視它們,你會感覺到它們放射的十字型的輝光。只是那些星星們都是帶電的以星群方式擺列起來的燈盞;而天幕則是雕刻的天花板,從舞臺后面緩緩斜起,遮蔽住在鏡子般光華的舞池地板上翩翩起舞的優雅的人群。
舞曲是一支倫敦的霧天,由海爾史密斯與他的歐陸管弦樂隊演奏。這里是歐陸俱樂部,距離伯班克的聯合機場不遠。室內的桌子上鋪著亞麻桌布,擺設著精致的瓷器與閃閃發光的銀器,有著舒適溫暖的隔間,隔間的墻壁是色澤柔和的木質壁板。
我穿著藍色人字呢西裝,這是我最考究的一套衣服,一位肩披貂皮、長裙曳地的女人正在同一位男人跳舞,那女人相貌秀美,有著黑色的眼睛與頭發,看起來有些像波麗特高黛蒂;而那個男人我認不出來,但同舞池里絕大多數男人一樣,他穿著燕尾服。
我看到門茲坐在一間隔間里,對面是一位可愛的金發美人。他穿著白色的無尾禮服,打著黑色的領結;而她則穿著黃色雪紡綢夜禮服,袒露著優美的雙肩和脖頸。
“很抱歉這樣打擾你,”我說“但我明天早晨就要坐火車離開了。”
“很高興你能這樣做,”他說,向他對面的同伴點了一下頭“我的未婚妻,泰瑞米諾這個家伙就是我同你談起過的,泰瑞——來自芝加哥的內特黑勒。”
“真令人高興,內特,”她說,臉上綻放出笑靨,向我伸出了手。我同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握手很堅定,也很友善。
“高興的人是我,泰瑞。”我說。
她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并不像電影明星那般美貌,但很容易看出門茲對她的傾心,當然我指的并不僅僅是她的容貌。她的頭發是由上百個金色的小發卷組成的,眼眸明亮而幽藍,渾身散發出同阿美一樣的淘氣男孩般的氣質。
“請坐。”門茲說,身子挪過去一些。
“但愿他沒有對你說起我的壞話。”我笑著對泰瑞說。
“我告訴她你是如何救了我的命,”門茲說,手中端著結了霜花的馬提尼“當瑪特爾持槍闖進我臥室的時候想一想那夜你為何出現在那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他的態度很殷勤,和藹可親。
我也很溫和地問他:“你,嗯,告訴泰瑞找來這里的原因了嗎?”
“告訴她了,”他說“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談談你自己的情況吧。”她莞爾一笑,喝了一口杯中的飲料。
這讓他笑起來,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可愛的女人懷有深深的愛戀。
“那么說你現在恢復理智了,”他說“你終于放棄了那個傻瓜才會做的調查。”
我向他微微一笑“你忘記了是哪個傻瓜把我叫到這兒來,卷入到這場調查中的嗎?”
泰瑞咯咯地笑了起來,但她堅定的眼神讓我知道她并沒有把這件事當成兒戲。
我招手叫來一名侍者,點了一杯朗姆酒“我當然沒有放棄,我要回家,把這個故事賣給論壇報。”
“好主意,”門茲哼了一聲“你從這件事里找到生財之路了。”
“我不是為了錢,”我鄭重地說“但順手牽羊的事兒又何樂而不為呢?”
樂隊開始演奏讓你占據我的心。
“這件事涉及到一些相當危險的人物,內特,”門茲說“例如,那個米勒。”
“弗蘭克尼提是我的朋友。”我說。
“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遇見過比威利姆米勒更難對付的家伙。”
昨夜,我對小羅伯特說不要把他在菲力克中聽到的東西告訴任何人,甚至他的父母。在過去的一天半中我沒有打一個盹兒,我一頭栽倒在床上,一直沉睡到中午。然后,我搭火車返回到洛杉磯,又乘出租車來到伯班克機場,這時已經傍晚時分了。我同厄尼爾提索談了會兒話,想看他是否愿意站出來,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告訴新聞界,不是當局,他表示愿意。門茲不在機場,提索說他的老板計劃帶泰瑞出去吃晚餐,可能在歐陸俱樂部。于是我駕駛著泰瑞普蘭去了朗曼汽車旅館,我在那里還有一個房間。我在房間里給瑪戈狄卡瑞與沃特麥克門美打電話,問他們愿不愿意為此事出頭,他們都表示愿意。
之后,我洗了一個澡,修了修面,脫下了那身黃色馬球衫與褐色長褲,換上了西服。
此刻,門茲注視著我,眉頭皺著,眼睛瞪著“你并不真的認為你親身經歷了艾米莉與弗萊德被日本人抓獲的場面吧?”
我只把我徹夜不眠在麥爾斯家中聽到的消息告訴了門茲與他的未婚妻。
“如果那是一場騙局,”我說,喝了一口朗姆酒“那演得實在太漂亮了。”
門茲撇了撇嘴,搖了一下頭“你知道,不是嗎?時間旅行節目披露了這次飛行情況,就在艾米莉失蹤的第二天。許多電話打進珍珠港,在艾米莉同伊塔斯克號聯絡的時候進行了干擾。”
“我想我能分出艾米莉的聲音與懷斯特布魯克萬烏爾黑絲的聲音。”后者是一位電臺節目的主持人。
他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語調略微加重了“內特,國內的每家報紙都會把有關我們的失蹤女孩的消息列到頭版頭條,這里包括每一個流言、虛假的希望和低級的玩笑那些沽名釣譽的無線電狂人也用他們的廣播來干擾電波!”
“我把麥克門美與他的無線電伙伴都列入了名單,”我說“我們會分辨出誰是真正的愛好者,誰是搗蛋鬼;我們還想知道是否有別人聽到了昨夜我和那個孩子聽到的東西,即使沒有人聽到,我也掌握了足夠多的材料好提供給fdr的敵人——新聞界。”
海爾史密斯與他的樂隊開始演奏另一支舞曲讓我們面對音樂與舞蹈。
“請原諒,”泰瑞溫柔地說“但我看不出這能幫艾米莉什么忙。”
門茲昨天也說了幾乎相同的話。
“的確幫不上什么忙,”我承認“但它能幫助我。”
“幫你賺錢?”門茲問。
“幫我入睡。”
“你真想對gp一報還一報?”門茲輕輕地笑起來。
泰瑞對他的粗魯并不意外。
我把杯中的朗姆酒一口喝干“他和其他把她置于冒險之地的雜種都要受到報應原諒我的無禮。”
“我認為你很可愛。”泰瑞說,用一根玻璃棒攪動著杯中的酒。
“我不常受到這樣的贊美。”
“艾米莉很幸運有你這樣的朋友。”她說。
得到了門茲未婚妻的贊賞,我認為現在是向門茲發起攻勢的最佳時機。
我用一只胳膊摟住他的肩膀“保羅,你看怎么樣?你會挺身而出嗎,當我為芝加哥論壇報收集材料的時候?”
他嘆息了一聲,嘴角扭曲了。他很快地看了泰瑞一眼,她正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他。
“當然,”他說“看到吉皮普圖南在風中發抖一定是很有趣的場面。”
他們邀請我與他們共進晚餐,我接受了,沒有再提起艾米莉的事情。那對快樂的情人要了份烤牛排,我則點了紐堡醬龍蝦。之后,當樂隊奏起何時何地時,我同泰瑞跳了舞,她指給我看了一些熟人,有喬e布朗夫婦、喬治莫菲爾夫婦還有瑪瑞恩瑪莎與修長英俊的霍華德海斯,后者你也許會回想起是羅伯特麥爾斯的一位朋友。海斯也沒有穿燕尾服,我們在這一點上是相同的。
當我向坐在隔間中的這對情人道晚安時,門茲對我說:“如果你沒有買火車票,內特,如果你想乘坐聯合機場或者是twa機場的飛機,我可以給你的機票打折。你順便還可以把泰瑞普蘭存在我的機庫里。”
“不,謝了,”我說“我對飛機已經受夠了。”
回朗曼汽車旅館的路上,我放慢了車速,事實上,我幾乎是在散步。我的胃溫暖而飽足,想到我即將對普圖南和他的同黨采取的行動,我有一種想象中的快感。我相信我與羅伯特昨。夜聽到的那些情節,知道阿美還活著,讓我有一絲慘淡的慰籍,雖然明知作為一名間諜,她在日本人的手里將受到怎樣的懲罰。
當我沿著南圣菲南多大街繼續開著車時,我聽到警笛在我身后鳴響,我很吃驚,我第一個反映就是他們可能在執行某項緊急公務。我將車靠向一旁,好讓他們過去,但他們尾隨著我。那是一輛黑色巡邏車,車上探照燈發出的眩目的白光照在泰瑞普蘭上。
我停下車,走出來,用手擋住眼睛望向那輛警車,在耀眼的白光里,我看到兩名警察從車上下來,站在黑色福特的兩側,他們穿著黑色的警服,皮帶扎在腰間,上面掛著槍套;警徽在他們的上衣與帽子上閃閃發亮。
南圣菲南多大街是六號高速公路,公路兩側是茂密的灌木,微風從樹叢間吹過來,夜晚忽然變得冷起來。
“發生了什么事,警官?”我向他們迎過去。
他們的臉孔蒼白,我的眼睛被車燈晃得看不清楚,但最先響起來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蒼老“好吧,男孩——把你的兩只手放到汽車上去。”
我很樂意轉過身,避開那刺眼的燈光,我走向泰瑞普蘭,靠在擋泥板上,等著他們來搜身。他們來了。我的槍放在旅館的房間里,我猜這是值得慶幸的事;我的錢包放在褲子后面的口袋里,小記事本也留在了旅館。
“這輛車是你的嗎?”另一個聲音問我,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不,不是。”
“你回答得非常正確,”那個老警察說“這輛車登記報失了。”
上帝!普圖南,想必他得到了我駕駛艾米莉的汽車的風聲,于是為我設計了一個圈套。這雜種。
“這是誤會,”我說,冒險回頭微笑了一下“這車是我借的。”
“對于丟車的主人,這會是個新聞。”那個老警察說“你不得不跟我們走一趟了,男孩。”
在監獄中過夜的情景浮現在我眼前,沒有辦法擺脫這一切,門茲要到明天早上才會得到消息,這是普圖南對我的報復。
那位年老的警官扭住我的胳膊,推著我向前走,這有點粗暴,但也沒什么特別的,警察都這樣。我深諳此道,因此也不反抗他。
“嗨,卡文,”那位年輕的警官說,他注視著我敞開的錢包,似乎它是一只水晶珠“我想這家伙是個警察”
卡文一邊仍然扭住我的手,一邊把我的錢包從他年輕的搭檔手里拿過來,湊近他的臉“這是什么芝加哥警察慈善局?你在執行公務?”
“我現在為私人工作,”我說“我在芝加哥警局干了十年。”有五年是撒謊。
現在我可以看清他們的臉了,年老的那位面容冷峻,眼神陰郁;年輕的則有一張喇叭狗似的臉孔,幾年以后,他會成為一名了不起的警察,但現在看這張臉卻顯得有些呆板。
“你說,十年?”那個老警察問“為什么不干了?”
“傷殘,”我說了謊,用那只自由的手,我指了指破他扭住的手臂:“肩膀受了傷。”
他瑟縮了一下,立刻放開我的手,似乎它是火爐“這是怎么發生的,孩子?”
我的稱呼從“男孩”變成了“孩子”——在級別上提高了。
“持槍搶劫犯。”我說,似乎這解釋了一切。
他們點點頭,似乎我已解釋清楚了。
老警察那冷峻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你并沒有偷這輛車,是不是,孩子?”
“是的,正如我所說的,這車是我借的。”
兩名警察對視了一眼,年輕警察那喇叭狗似的臉孔上露出了憐憫的表情,年老的警察點了點頭。
“看,朋友,”年老的警察說,又把我的稱呼提高了一級“這是一個警告,我們應該把你關起來。”
“為什么?”
“我們不知道,”那位年輕的警察聳聳肩“一個家伙告訴我們你將在今天晚上從這條路經過,我們一直睜大眼睛守在這里。”
我指了指泰瑞普蘭“這輛車真的掛失了?”
“沒有,”卡文說,搖了搖頭,一只手放在皮帶上“但那個家伙說你會相信這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于是你們就把我關起來幾個小時。”
“是的,”年輕警察說“打一個電話,讓那個家伙知道我們已把你當我們放走你時再打一個電話。”
難道那些小丑們知道這兩個警察會把我以盜竊的名義關押?只有那些不自愛的芝加哥警察才會這么做。
“那個家伙長得什么樣?”
“灰色頭發,黑色眉毛,深色西裝,”年輕的警察說“中等身材,六英尺左右,有一張令人肅然起敬的臉。”
米勒。
“他付你們多少錢?”
“每人十美元。”卡文說。
加利福尼亞的物價是便宜的,我打開錢包,那個年輕警察急忙說:“不!我們不要你的錢。”
我不認為他的搭檔欣賞他這寬宏大量的舉止,但他的搭檔沒有任何異議。
“而且,”他說“我們不會逮捕一個警察兄弟。”
“謝謝你們,伙計。”我說。
他們舉手觸了觸警帽,然后坐回到黑色福特里,熄滅探照燈,向伯班克馳去。
幾分鐘以后,我將車開進朗曼汽車旅館,一路上思忖著自己到底卷進了什么樣的旋渦中,如果米勒果真是軍方情報局的人,而且能買通當地警察找我的麻煩,我最好趕快回家,盡快同論壇報聯系,這些事情越早登載出來越好。
我不記得離開旅館的房間時開著燈,現在回想起來,從事我這種行業的人應該是比較聰明的,但事實是:如果我聰明,我就不會干這一行,也就不會讓人闖進我的房間了。我的小屋是最里面的一間,當我走進房間,發現兩個家伙正在亂翻我的東西時,我真的大吃一驚。
看到我,他們也很吃驚,畢竟我此刻應該被關在伯班克或其他什么地方的監獄里。于是,我僵在那里,他們也僵在那里。
他們是我所見過的衣著最考究的搜查專家,將近三十歲的年紀,胡子刮得干干凈凈,穿著講究的西服,打著有品位的領帶,衣領潔凈,胸前的口袋里插著一束鮮花,戴著淺色的軟呢帽。靠近我的那一位身材高大,坦率的表情宛如大學里獲得運動員獎學金的學生;另一位個子矮小些,但身體強健,相貌英俊,就像襯衫廣告中的模特。他們兩個人在搜查我的房間時都沒有脫下外衣,而房間里卻一片狼藉,床被掀開了,床墊子扔到了地上,抽屜脫離了梳妝臺,兩把椅子翻倒在地上,臺燈躺在地毯上,我的手提箱也扔在地上,衣服散得滿地都是。他們就好像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在龍卷風造成的災難前巡視。
梳妝臺上的抽屜雖然被抽出來,扔在地上,但它們并沒有翻過來。其中的一個抽屜里裝有我的寶貝,尤其是我的小記事本與九毫米口徑的勃朗寧手槍。
房間內寂靜了一秒鐘,然后,一位衣冠楚楚的客人——離我最近的那個高個子,他一直在翻動著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出來的圣經,可能是在尋找指引——沖向我,一邊伸直手臂砰地關上了門,把我關在這間屋子里,一邊用那本圣經砸向我。
那本書給我上了一課,讓我跪了下來;但我很久以前就學會了另一課,我用手肘擊在他的小腹上,不是一次,而是接連三次。他怒吼了一聲,向后跟踉蹌蹌地退過去,地板上的床墊子擋住了他后退的腳步,然而我認為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那個矮個子人侵者,臉色白皙,睜大的眼睛里充滿了警覺,正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摸索著,反正不會是尋找證件。我仍跪在地上——那個大家伙像球一樣在床墊上翻滾著,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手指觸到了那本圣經。我抓起它擲向那個小雜種,書在空中飛舞,書頁像翅膀一樣展開了。他避開了那本書,那本書飛到了對面的墻上,但他的軟呢帽也隨著書一同飛走了。他驚然一驚,而我則乘這個機會站起來,從地板上抓過床頭柜上的臺燈,像投擲炸彈一樣投向他。
他又閃過去了,臺燈撞到梳妝臺的鏡子上,鏡子與臺燈的碎片一起落下來,他的腳步又慢了一下。那個高個子的身體已經從球形伸展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我在他的胃上又踢了一腳,然后沖向那個小個子,他仍在西服口袋里摸索著什么。如果他想要一只槍,我的那只勃朗寧就放在梳妝臺的抽屜里,我撲向他,順手抓過那只九毫米口徑的手槍,躲開玻璃鏡子的碎片,用槍管砸在他的臉上。他的鼻子開了花,兩道猩紅的血注從他的鼻孔里流下來。他的手從西服口袋里掏出來了,他果然在掏手槍,一只點三八短管手槍。他跌跌撞撞向后退著,手指似乎已失去了知覺,然后他絆倒在一堆東西上,這對他那做工考究的西服可絕沒有好處。
我轉向那個高個子人侵者,他正掙扎著要從床墊上爬起來,他的帽子也飛了,眼中燃燒著怒火,看來我撞在他腹上、踢在他胃上所引起的疼痛已過去了,他把手伸進口袋里,當然絕不會是在掏木梳。我用手槍指住他的臉,說:“讓我們來演西部片,看看誰更快。”
他的眼睛里浮上了某些東西,他的手僵在西服口袋里,我向前彎了一下腰,用手槍砸了他一下,就像他用圣經砸我那樣。他的眼睛翻上去,再次倒在床墊子上。
有什么東西抓住了我的褲管,我回頭向下看去,那個矮個子正趴在地上——眼淚同鮮血一齊流進他的嘴里——我擺脫開他,似乎他是一只正準備撲到我身上的狗。我用槍指著他,對他說:“這是我最好的一套西服,別把血弄到我衣服上。”
他重重地喘著粗氣,從鼻中流到嘴里的鮮血開始讓他呼吸困難。我罵了句:“見鬼。”然后把槍插進腰帶里,彎下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起來,讓他坐在床板上,我不想讓他被自己的血嗆死,我就是這種人。
高個子那個家伙橫臥在床墊上,仍然昏迷不醒,我把他的槍撿起來,插在我的勃朗寧旁邊,這樣我就變成了一個雙槍手。接著我在他的西服口袋里找到了他的錢夾,他駕駛執照上的名字是約翰史密斯,住在加利福尼亞的恩西諾。他的錢夾里沒有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也沒有名片。另一個家伙坐在床頭流著淚流著血,當我檢查他的錢夾時,他沒有任何異議。
他叫羅伯特瓊斯,也住在恩西諾,他也沒有妻子與孩子的照片,沒有任何種類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