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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哥曾說過,他在找一個人,已找了很久,求我?guī)椭芍钦胰说氖拢o了他不少困擾,所以這時,才有感而發(fā)。我順口問了一句:“你要找的是什么人?”
猛哥苦笑:“一個男人。”
他略停了一停:“我只知道自己要我的,是一個男人,那也是我估計的,應該當然是一個男人;可是這男人是長是短,是圓是扁,是老是少,我一概不知。”
猛哥的話,聽得叫人糊涂之極,我知道其中必然有一個十分曲折的故事在再問他:“你找這個男人,找了多久了?”
猛哥苦笑:“超過十年了。”
他這個回答,倒令我著實吃了一驚,我吃驚的理由,并不是他找了那么久還找不到——莽莽撞撞的苗疆之中,毫無頭緒地找一個人,只怕一百年也未必找得到。
令我吃驚的是猛哥的毅力——找了十年都沒有找到,可是還在繼續(xù)找。由此可知,他要找的這個人,關系重大之至。
心中疑問再多,也不如當務之急重要,所以我決定暫時別問,只是駕著機繞著藍家峒飛,藍絲全神貫注,用望遠鏡向下搜尋。
猛哥見我沒有再問下去,他也不出聲,過了一會,才道:“這些年來;我每年有一大半時間,在苗疆周游列國,到的地方可真不少,也曾和棵棵入打過交道,聽說過烈火女的事。”
我吸了一口氣:“已經好久沒有烈火女了。”
猛哥皺著眉:“可是,不但是上了年紀的,連年輕的棵棵入,都相信烈火女是神仙指定的,會給他們帶好好運氣——去年,我就在一個很隱秘的山谷,看到棵棵人把許多十五歲的少女,集中在一起,希望在她們之中,有一個會忽然身上冒出火來,可是沒有能成功——沒有神仙施法,人身上哪能無端冒火?”
我聽得心中一動,我曾假設所謂“冒火的神仙”是外星人,那么,烈火女的效替轉換儀式,根本就是外星人所安排的了。
如今這種現象不再出現,唯一的解釋,就是外星人已經離去了。而外星人的來去,使用的交通工具,就是那種扁圓形的宇宙飛船。
白素告訴十二天官,說她發(fā)現了會冒火的人,是不是她又發(fā)現了外星人的行蹤呢?
如果是,那就難怪她涉險也要弄個明白——這外星人,和陳大小姐的下落有關,而陳大小姐是她的母親。猛哥對苗疆的事所知極多,我要他再多說引進有關烈火女的事,猛哥的話,當然是出于我的意料之外,至于極點。
他道:“我和棵棵入沒有什么來往,棵棵人相信他們自己的烈火神——多半就是會冒火的神仙,也就不像其他苗人那樣熱中于蠱術,我對烈火女所知有限,只知道知道是聽我父親說的——”
猛哥說到這里,略頓了一頓,才說出了我再也意想不到的話來:“我知道有一雙漢人男女,曾在烈火女的山侗中住過一個時期,好像還生了孩子——”
我一聽到上半句,整個人已經直跳了起來,頭撞在直升機的艙頂匕,發(fā)出了老大的巨響。
這時,在機艙中除了我和猛哥之外,還有藍絲和紅綾。事情和紅綾有更大的關系,但是她由于生長環(huán)境的緣故,對自己的身世,并不十分重視。倒是藍絲,是知道了所有經過的。
所以,在我大吃一驚之際,藍絲也不由自主,發(fā)出了“啊”地一聲來。
猛哥大是詫異:“怎么了?我說錯了什么?”
我喘著氣:“不。不。你沒有說錯什么,只是我感到太意外了。”
當時,事情突如其來,所以我才感到意外,后來靜下來想一想,也就知道,那是必然的事。陽光上司當年在苗疆威名赫赫,猛哥是苗人,聽他父親說起過陽光土司,也不是什么奇事。
當時,我大口喘了幾口氣之后,就反問:“那漢人叫陽光土司?”
猛哥“啊”地一聲:“你也聽說過?這人姓白,是一個大大的好漢。”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剛想告訴他,我和陽光土司的關系,他又嘆了一聲:“唉,再也想不到,這個人會累得我在苗疆奔波了那么多年。”
猛哥的這一句話,當真聽得我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猛哥口中的“這個人”自然是指陽光上司,也就是白老大而言。白老大帶著一雙子女離開苗疆的時候,猛哥就算和我同年,那年他也不過三歲。
而白老大自那次離開苗疆之后,好像再也沒有再來過,那么,又何以能累得猛哥在苗疆奔波超過十年呢?
猛哥應該是連白老大都沒有見過的,真不知道他這樣說,是甚么意思。
猛哥在我的神情上,看出了事情大有意料之外的地方,他盯著我,再問:“有甚么不對?”
我吸了一口氣,示意藍絲過來駕直升機,又教紅綾怎樣使用望遠鏡,告訴她一有發(fā)現,就應該怎么做。紅綾很高興她有事可做。
我鉆到了艙后,示意猛哥來到我的身邊,我道:“有些事,太湊巧了,一定要弄清楚。”
猛哥看出事情嚴重,所以速速點頭。
我先道:“猛哥,你說的那個陽光土司,姓白的,是一條好漢,那是我的岳父。他的女兒,就是紅綾的母親,白素,也就是我們正在尋找的人。”我已經說得夠明白了,猛哥聽了,張大了口,神情如在夢幻之中。
我又道:“他帶著兒女離開苗疆很久了,怎么會累你在苗疆奔波了那么多年?——
猛哥又呆了半晌,才感嘆了一句:“世界真是小,真的,世界真小。”
我這時實在心急無比,因為我以為在“探險”和“繼續(xù)探險”之后,白老大的角色,應該已經淡出了,怎么還會有他的份兒?
猛哥又嘆了一聲:“事實上,不能說是他累了我,可是事情和他有關。”
我吸了一口氣,等他作進一步的解說。
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的五只指甲,竟然呈現五種不同的顏色。
他道:“這姓白的好漢。”
我打斷了他的話頭:“江湖上都尊稱他‘白老大。,”
猛哥點了點頭:“白老大早年,曾到過苗疆,想尋找傳說中的苗疆寶藏。”
有這件事?我并未聽說過。可能是由于后來,在苗疆發(fā)生的事,實在令他大傷心,所以他一并不愿提了,而所謂傳說中的“苗疆藏寶”那和傳說中的所羅門王寶藏一樣,都是虛無縹緲的事,不心深究。
我有興趣知道的是:“這是哪一年的事?”
猛哥連想也不想:“是我出生那一年。”
他望向我:“我和你同年,當年在蘇州,我們曾經說起過,”
(我和猛哥相識是在蘇州——是的,就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那個蘇州,想不到吧,那是許多年之前的事,記述在“蠱惑”這個故事之中。)
我迅速地想著,原來在白素出生的三年之前,白老大已經進過苗疆,那應該是他大鬧哥老會總壇之前兩年的事,可知他對苗疆十分熟悉。一想到這里,我又陡然想起一件事來。白老大有一只翠綠色的甲蟲,說是蠱苗的東西,他把那綠色的甲蟲送給了陳大小姐,陳大小姐又讓人把它帶到了成都,給她妹妹當五歲的生日禮物。
我曾見過那只甲蟲——陳二小姐帶著它來看我們,請求我到苗疆來幫她找陳大小姐。由于當時,我們怎么也無法想到陳二小姐和白素之間的關系,所以就沒有答應,陳二小姐和那位姓何的壯士,不告而別,后來也就沒有了他們的音訊。
那只不知名,也不知有甚么用途的翠綠色甲蟲,白老大一定是得自蠱苗的了。
猛哥先是震動了一下,然后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只白銅盒子來,打開給我看。盒子中就有一只翠綠色的甲蟲在,和陳二小姐曾展示給我看的那只一樣。
我點頭道:“對,就是這一種。”
藍絲正在駕機,轉過頭來看了一下,卻失聲道:“啊,這是這是‘一愿神蟲’?”
我曾問過藍絲,那種翠綠色的蟲代表甚么,她的回答說是不知道,因為各種各樣的昆蟲,應用在降頭術和蠱術中大多了。這時,她第一眼就認了出來,叫甚么“一愿神蟲”那一定表示這種蟲大有來歷。我知道藍絲是這方面的行家,她自己就曾送過“引路神蟲”給溫寶裕。
猛哥揚了揚眉,贊上一句:“好眼光。”
藍絲望了我一眼,欲語又止。猛哥道:“不是‘就是這一種’,而是‘就是這一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