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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要等待弗萊德的鑒定結果。不過,我寧信其有?!?
“哦?薩姆,你是不是聞到什么味兒了?”
“說不上,只是認識了一些有趣的人?!本俾柭柤?。
“有趣的人?噢算了,對于辦案,我一向不能理解你。不過,你一定有辦法對吧?你總是這樣的!老伙計,說實話,對這個案子,你有幾成把握?”
“你說我退休前嗎,一成也沒有,我們的全部追查都泡湯了。我的看法是,假設兇手不再作案,那么只有等他被大家慢慢淡忘。除非能弄明白殺手的遺留物是什么意思?!?
“那些鋼镚和火柴?”
“還有長釘。”
“對對,還有長釘。薩姆,你能不能延期退休,我們來畫上個圓滿的句號。”
“我想不能,羅伯特,我不打算再干下去了。”
“我也知道你不在乎榮譽,但我們至少不能叫那個聯邦調查局的混蛋春風得意。喝點什么吧?”
“如果可以,來杯加奶的咖啡?!彼_姆蘭很想笑,今天仿佛喝了一輩子的咖啡。
“嗯?好像巧克力的東西嗎?我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羅伯特,我對官方的矛盾并不感興趣。不過,在走之前,我會盡力的。味道不錯。”
“有你這話就好,魯夫那家伙,居然要求我們協助他。別弄錯了,你才是這里最好的警察。艾德。薩姆蘭!”
“局長,警官,你要的字跡鑒定出來了?!备トR德敲門進來。
“謝謝你,結果是什么?”
“很抱歉你的猜測是錯的,薩姆。除去書寫斷筆的問題——那可能是由于質地不同的原因造成的。你知道,墻壁吸水的效果和玻璃大不一樣。我仔細對照了以前的四組照片和剛剛送來的,在字跡的結構和強調的地方都存在著無法解釋的重大差異??梢詳喽ú皇浅鲎砸蝗酥?。”
“他有沒有可能刻意改變自己的字型。”這個說法,老薩姆自己都覺得不成立,如果殺手想要別人認為不是他干的,又何必還要寫呢?
“不,薩姆,如果是這樣,那還要筆跡鑒定做什么?人確實可以改變自己的某些書寫特點,但是,一個筆跡樣品可能有500-1000個個性化特點,他以十分流暢的速度進行書寫,可以改變的少之又少。所以,應該能除去他刻意改變的可能。另外,根據我的判斷,兩次都是使用右手帶著手套寫的。哦,對了,我要告訴你的還有,在他第一次動筆的時候,出現了中斷?!?
“第一次?”局長和警官都有些吃驚。
“是的,他原來打算直接寫,但是在玻璃面用血液進行書寫并不那么容易。所以,他停下來了,用什么東西擦掉了,然后在上面噴了一種膠質,使得書寫更容易。這是我的助手使用發光氨檢驗出蛋白質殘留后的推測。我想是成立的?!?
“可是他為什么不直接噴在原來的地方,把第一次的位置覆蓋。他為什么要告訴我們他在這里廢了這么大勁呢?”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弗萊德無奈地搖搖頭“那就是你的問題了,警官。至于他使用的究竟是什么膠質,我倒可以試試分析一下?!?
“嗯,謝謝,弗萊德。嘗嘗加奶咖啡吧!”薩姆蘭說著走了出去,留下兩個人面面相覷。
警局的地下室作為t。d。瓊斯醫學博士的工作環境,再合適不過了。一方面,瓊斯先生喜歡這兒本身的幽暗、僻靜,另一方面,只怕大多數人也不喜歡接近這樣的地方,使瓊斯落得耳根子清靜。
薩姆蘭在解剖室里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仔細地刷洗手術刀。瓊斯博士晚警官4年進局,是多年的老搭檔,他不用回頭就知道進來的是誰。
“沒幾天了,你還在為這個案子忙得要死吧?!?
“嗯,”這間屋子沒有可以坐的地方,警官只好站在門口,爭取不碰到任何東西。
“差不多就得了,我說,你昨天很晚才回去吧?”瓊斯擦拭他的試管。
“那說明你也是一樣晚。我說,你為什么不把這些刀刀叉叉的收拾一下,看著怪難受的。”
“收拾它干嘛?就是金的也不會有人偷!反正馬上還有一具尸體等著解剖,很快就會用的?!?
“啊,”想到瑪莎女士,警官不免有些傷感“瓊斯啊,你有沒有難受過,做這種工作?”
“你什么時候感傷起來了?這是人老了的表現么?”瓊斯不解地像看著外星生物“每個法醫都有頂住壓力的做法,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做的。在對付這種處境的所有方法中,一種奇特的幽默感對我的幫助最大。旁觀者可能很難理解,但是笑聲和玩笑有助減輕壓力和緊張。否則,那些感覺將是難以承受的??扇匀挥幸淮危沂×?。”
“什么時候,剛出道?”
“你猜錯了,我在學醫的時候就習慣像打量道具一樣看尸體了。頂多想想,要是人們能學得更警覺些,我就會輕松不少了?!?
“那倒是,可現在人們的關系已經夠淡漠了?!?
“淡漠并不等于他們學會了保護自己,這是矛盾啊??纯次?,也是一樣的矛盾,有時候想想,我是踏著尸體過來的——一具又一具,我解剖它們,有了經驗,甚至別的地方的警察都來找我幫忙,我干得越多,就有越多的要干。我從不去想它們活著的時候是誰,它們做過些什么,它們就是‘尸體’,而不是‘死人’。這一直來都很成功,直到三年前。薩姆,你還記得那個案子吧。7歲大的小女孩兒被奸殺,送來我這兒來時,還沒嚴重腐敗??粗呛⒆?,我不知道該做什么,我就那么看著她,想她要是還活著該多好啊。我不知道怎么脫下她被血染紅的裙子和她腳上粉紅色的小跑鞋,試著不去感受自己對這些東西的反應。當解剖到一半的時候,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沖出去吐了一地。我最小的女兒也有這樣的上衣和跑鞋,而且號碼、顏色和牌子一模一樣?;丶抑?,我洗了很長時間的手,路上給女兒買了新的衣服和鞋。薩姆,記得嗎?你破了那案子?!?
薩姆蘭警官靠在門上,重重嘆了口氣“啊,勝訴的那天,你邀請我和你全家人人共進晚餐,現在我明白為什么了?!?
“你破案的那天,我明顯的從這個困惑中解放出來了,不然,我可能不會再從事這項工作。薩姆,你很優秀?!?
“跟你一樣,瓊斯?!?
兩個人相視而笑,活著不過是因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