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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心知不妙,連忙朝外跑,要去請人來幫忙,可一聲槍響,子彈射中了他的腿。陸二爺舉著槍慢慢向他逼近,俊美蒼白的容顏被幽暗的光線映出魔鬼的神態,獰笑著道:“誰也別想搶走他……誰也別想……”
“二爺!二爺是我!”阿力全身的肌肉緊繃,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陸二爺的腳步果然停了,盯著他看了一會,惡狠狠道:“沒想到竟然是你伙同外人企圖搶走我的懷凈。”說罷,黑洞洞的槍口對住了他忠實的下屬。
“二爺,周先生還在云山別墅等您。”
陸二扣槍的手指頓住了。他手中的槍落到地上,瞳眸一瞬清明,下一秒卻神經質地撿起槍追著大門的方向跑去,嘴里仍囔囔著“懷凈”。
阿力擔心他的安危,拖著受傷的腿爬到電話旁邊,喘著氣撥出號碼。
當張啟明接通電話,阿力還來不及說話,只聽門外一聲槍響,強烈的不安感從心底涌出。
他握著電話筒,囁嚅著喃喃:“二爺……出事了……”
秦醫生對陸二爺的病情估測過于樂觀,自從周懷凈出現,陸二爺已經很少表現出過激的妄想癥行為,可沒有想到,竟然還是釀成了悲劇。
陸二爺的死亡同樣給他帶來了打擊和挫敗,他原以為能夠救助的病人,沒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隱瞞著自己的病情,陷入巨大的危機恐懼之中。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秦醫生一面恪守醫者的本分,一面也把他當成自己的小輩,天底下敢把陸二爺當晚輩的估計他是僅存的一人了。
秦醫生隨著張啟明上樓。他從陸二爺口中多次聽到過關于周懷凈的事情,雖從未見過,但知道是個本性純良的孩子。
當初陸二爺將周懷凈擄來囚禁在別墅,秦醫生曾經勸過,可出于私心,并沒有報警。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看著陸二病情漸漸穩定,且慢慢帶了真心的笑意,他心中也是自私地高興的。
如果不是他疏忽了陸二潛意識中害怕失去的恐懼感以及被精神分裂癥掌控著的被害妄想……
秦醫生暗暗嘆氣。
張啟明打開敲了敲琴房的門,沒得到回應。他蹙了眉,轉動門把。
依然幽暗的琴房,周懷凈習慣性活在黑暗里,整座府邸基本籠罩在暗色之中。
陽光從窗簾縫隙鉆進來。
滴答……
滴答……
細小的滴水聲引起張啟明的注意,在門打開的剎那,微弱的血腥味飄進他敏感的鼻息中。
張啟明睜大眼,大步走過去。
青年伏在鋼琴蓋上,安靜地沉睡著,臉上跳躍著明朗的光芒。
他的腳邊,一把槍躺在血泊之中,隨著墜落的血液往上看,青年白色的襯衣被染成一片血紅,胸口綻開妖冶的紅花。
張啟明放輕腳步,走到鋼琴前。
周懷凈的唇角輕輕彎起,仿佛在做一場美麗的夢。
落在琴上的手中握著一只懷表,被張啟明輕輕抽出。
表蓋打開,一抹熟悉的低沉聲音溫醇地報時:“懷凈,現在是早上八點二十分,該起床了。”
表蓋的內側,陰沉的陸二爺溫和笑著,而俊秀的青年站在椅側,手被他攥著。
周懷凈的作息一直規律,八點二十之前已坐在琴前,只因昨晚一夜未眠,等著某人回家。
張啟明眼中含了淚,側頭對秦醫生輕聲道:“噓,他睡著了。”
誰也別,叫醒他。
第2章
八月的天氣炎熱,整個地面仿佛要燒起來,站在橡膠路面上前方的景象都被蒙太奇地扭曲了空間支離破碎起來。
周家太太早早起床,梳了端莊的發髻,在沙發上等到近午,看看時間,面容難掩焦急之色。
“老周,飛機不是十點到嗎?懷修怎么還沒帶著人回來?”她扶了扶梳理規整的頭發,側頭問丈夫。
周先生若無其事看報紙,眼神從時鐘上繞了一圈回來:“十點到,不是還要出機場?正是下班高峰期,難免堵車。再等等。”
周夫人瞥他促狹:“行行行,現在端著不著急了,不知道昨晚是誰一夜沒睡。”
夫妻倆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汽車駛入的聲音,而后管家一臉急色率先進來道:“先生,夫人,少爺帶著懷凈少爺回來了。”
話音一落,周先生倏然放下報紙,沒了方才裝樣子的不慌不忙,幾個大步迎著大門走去。身后,周夫人撩撩頭發,問著女傭:“幫我看看好著嗎?”
女傭含笑:“夫人,好著呢。”
周夫人得了準,按壓著激動,優雅地朝門邊走,只是腳步露了幾分急切。
走到門口,從外頭走進來司機拖著行李箱,身后跟著身材高大的俊朗青年,再后一名少年垂著頭,慢慢地抬起頭。
那少年容貌清俊,皮膚白皙有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軟嫩,可惜臉頰太過瘦削,眉眼間的神色也過于平靜無波,眼神透著幾分死寂。
“這是懷凈吧。”周先生平常不怎么愛笑,現在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顯得生硬,洪鐘大嗓門壓低了極力溫柔。
“回來就好。快別站在門邊,午飯都做好了。”周夫人釋放著善意,柔聲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