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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清圓知道爸爸的脾氣,一旁的媽媽也覺得不妥。這事攤上他們一對不高興與沒頭腦,爸爸是不喜歡這種俗套的拉拉扯扯,媽媽是長袖善舞但不稀罕跌面。只是難得,兩個人一條聲地要圓圓快去!
好在她今天穿的一身最寬松的恤衫長褲、小白鞋。
栗清圓趕在門口那輛邁巴赫左燈起步前,一個箭步,擋在了車子前頭。
車子沒有動,駕駛座位置緩緩降下車窗來。結果,冒失鬼卻是繞過駕駛座窗前,去敲后座朱青的車窗玻璃。
朱青降下車窗,車外的她第一時間喊里頭的人“馮太太。”
先替父親謝過他們夫婦親自過來的誠意,表示,鮮花和水果都可以收下,“只是我爸不抽煙不喝酒,馮先生馮太太帶過來這些太貴重了,爸爸實在不好收,也確實用不上。”
朱青搖頭,說不要緊的。“不喝也可以留著走親戚什么的。”
栗清圓卻執意,“馮太太,您還不了解我爸。他一直是無功不受祿的脾氣,這些確實是太貴重了。”
前頭駕駛座上的馮先生這才發話,“都是家里一些東西,沒有特為給栗老師買什么。”
車外的人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徑直回馮太太,“馮太太應該曉得我爸幫兩個小朋友絕不是為了這些,他是個醫生也是父親,我小時候也愛亂跑,他不過就是共情到了罷了。收馮先生馮太太這些煙酒,倒顯得這樁走丟事件世故、下乘起來。我相信,馮先生馮太太堅持帶孩子們過來謝謝他,本意也是希望孩子感恩銘記而不是為了這些。”
話說到這個份上,朱青也不是庸俗的人。于是,下了車,接回了這箱煙酒。順勢和這位栗小姐認識了下,互換了微信。
匆匆聊了下,匆匆別過。栗清圓表示她還有事,也要出門,就不多送他們了。
朱青說可以捎她一段也被栗小姐婉拒了。
穿一身淡藍防曬日常私服的她,戴一只黑色奢牌的棒球帽。還回了手里沉甸甸的箱子,無債一身輕地拍拍手上的灰。
往一樹香樟樹的陰影下走,繼而,沿路出小區的樣子。
馮鏡衡車子越過她,再把她狠狠甩在后頭,徑直往他們小區門禁處去時,想起什么,問后頭的朱青,“她剛一直嘴里念經似的說什么?”
“說什么了?”小叔子最最眼睛長頭頂上了。朱青伸張正義,“人家一家子都是實誠人。只是栗醫生看上去年紀有點大,沒想到女兒這么小啊。”
“馮先生馮太太?”車里后視鏡里,某一位正狐疑觸眉頭。
朱青還沒領悟過來。
前頭的人嫌朱青不靈光,“馮先生,馮太太。誰和你馮先生馮太太啊。不是,我的老嫂子,合著她真以為我是你孩子他爹了?”
朱青這才后知后覺笑起來。“栗小姐好像真的誤會了哎。等等,”老同學到底知根知底,“孩子他叔,你這么急干嘛?怕人家小姑娘誤會啊。”
開車的人沒好氣,逢上路口跳綠燈了,前頭的車子還王八似地趴那不動。馮鏡衡按一記喇叭,嫌棄路上不利索的人怎么這么多,“我是好久沒碰上這么沒眼力見的了。我看起來很像拖家帶口的人?”
第7章
季成蹊母親那通語音通話,大體意思就是成蹊爺爺年紀也大了,這些年年節上,清圓來季家也看到的。老爺子就這么一個男孫,原本季家就是想著等成蹊升上主治,雙喜臨門,正式跟栗家父母提親的。
這個節骨眼上,季母原話:“還是希望你們年輕人不要意氣用事。他那頭,我和他爸爸也正經批評過的。”
到了診所,等著醫生給小貓做健康體檢的工夫,栗清圓跟好友把這段一說,孔穎聽著鼻孔出氣,“什么叫別意氣用事啊?拜托,你兒子出軌了哎。你就該問她,你有個女兒碰上這樣三心二意的男生,大媽你是不是也這么勸自己的女兒。”
孔穎說著依舊覺得不解氣,“跟你說,出軌就是出軌。別扯什么精神、身體的區別,論跡不論心不是這么用的。”
栗清圓點的奶茶外賣到了。這家診所她常常陪孔穎來,寵物醫生及護士幾個也都相熟。正巧飯點上,她把隨機買的幾杯奶茶分給護士小姐姐,最后一杯奧利奧奶茶是孔穎的,芝士奧利奧碎分裝開的。
孔穎板著臉接過,看清圓一臉平靜的樣子,有點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堅決分,那么此刻她的罵便是程序正義;如果清圓一時心軟了,回頭他倆再和好了,那么她就有點里外不是人的嫌疑了。
栗清圓自己什么都沒點。她是被出門前的焦屑給齁住了。坐在邊上看孔穎撕分裝杯的封口,再聽孔穎問她到底怎么想的?
“沒怎么想。分手就分手了,他的電話我都不想接了,他媽媽的就更不會當回事。”
孔穎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原則上,清圓就是這樣的。看著不聲不響,她只是不愛爭強好勝,里子里很清醒,也很固執。
七七的健康體檢還算良好。因為清圓撿到它的那天是她的生日7月7日,孔穎就隨便取了個諢名,七七。
相熟的方醫生說還是有點腸胃應激,開了點藥,回去觀察一陣,等體征再平穩些可以過來打疫苗及驅蟲。
孔穎是個愛寵狂魔,她那點工資及手工外快全養活這些動物了。方醫生聽了這只貓的由來,便給她建議,里仁路那邊是有流浪動物救助站的。或許她們可以再回去聯系救助站人員。
孔穎看著籠子里皮包骨但乖順的七七,想了想,還是堅持再養一段時間。“等它再結實點。”
方醫生會心點頭,出來的時候護士正好把他的那杯奶茶送過來。順勢,他謝過請客的人,也看出栗小姐情緒不高的樣子。
孔穎:“失戀ing。”
方醫生戳奶茶封口的手不覺一頓,不知道是檸檬茶太酸還是他喝得太急,總之嗆了好幾聲。孔穎見狀,不禁打趣方醫生,“你表現的太明顯了啊。”
方醫生這個人有點靦腆,當即耳根子紅了,瞥見栗清圓在邊上無甚所謂的樣子:她好像每次來都是陪襯的自覺,不多言,無論說什么都辯不過孔穎。有時更是在邊上忙自己的工作,好友說可以走了,她便收拾東西,拎包就走。他上回請她們喝東西的,這一回即刻還回來了。
被好友當眾拆穿也不要緊。仿佛既定事實面前,她無從辯駁。
“你還好吧,栗小姐?”他不禁開口,問候了她一句。
栗清圓站在孔穎半步之后,微微點頭,她沒什么不好的。只是失戀,其實不必要這么認真的“節哀順變”的。
這次的診費是栗清圓出的。
從診所出來,孔穎拎著七七的籠子,幾乎追她的地步。
“你慢點啦!后面沒有人追你。”
栗清圓怪好友還好意思說。“是,我失戀了。用不著你大喇叭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