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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林仔細的咂摸了一下,好像是更甜些,于是點了點頭,就聽見暖陽得意的說,“肯定甜啊,這可是本公主親自切的。”
“暖陽!別胡鬧了,自己坐好去。”柔妃輕聲的訓斥了聲,轉而頭疼的跟吳氏說,“就這個樣子的,去哪里給她找夫婿。”
“那就不找了!我就在宮里陪著母妃!”暖陽絲毫不覺得羞臊,搬了個繡凳坐在柔妃腿邊撒嬌,“母妃,我就在宮里不好么,我不想找夫婿。”
柔妃揉著自己的額頭,“當著你舅母還有弟弟的面,你裝也裝出幾分矜持好么?”
明林沒想到自己一來就碰上這么一出,不用暖陽強行投喂就自覺的拿著叉子一口接一口的吃起桃來,豎著耳朵聽他們說暖陽公主的婚事。
“我這次來呀,就是跟娘娘轉達我娘家人的心思,當年想親上加親,讓我那侄兒尚了公主,可惜我侄兒福薄……公主心善,替我侄兒守了三年,我們娘家人沒有不感恩戴德的,只是既然是自家人,更不能坑害了公主,三年的孝期也到了,還請娘娘給公主相看著再尋個駙馬吧。”吳氏一邊說著一邊拿手帕按眼角。
這事明林倒是知道的,公主齊笈禮之后就許給了吳氏的侄子吳文輝,聽說那是個脾氣樣貌都頂好的,又和暖陽自小相識,結果下了定送了日子沒多久,吳文輝跟友人出去游玩時遇上野獸,馬受了驚把人給甩在地上,還踩了兩腳,吳文輝當天就沒了。暖陽公主不肯退婚,圣上又不舍得讓她守一輩子寡,最后定下了親事照舊,只是暖陽只能替吳文輝守三年,三年到了就要再找個駙馬另行婚配。
有次暖陽去興隆寺見他,明林還替暖陽開解過,讓她不要太執拗于已逝之人,結果暖陽不耐煩的跟他說:“小孩子懂什么啊,快看看我給你尋的這個木鳶,會飛的!”
“舅母,你哭什么啊,哎呀,母妃都沒哭,你哭什么……好了好了別哭了……這不是沒有合適的人么……”暖陽最看不得別人哭,偏偏她大舅母就是個眼淚包,連大舅那種疆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硬漢看見她哭都急的想撞墻,她更沒招架的能力了。
暖陽正著急,忽然看見了一旁悠然吃著桃子的明林,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樣,“涼兒不是會算命么,來來來,快給我算算,我的駙馬什么時候會出現?”
“咳咳——”明林險些嗆著,柔妃給他遞了碗溫茶讓他喝水壓壓,又從自己衣襟上摘了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慢些。”
這樣親切的舉動,明林更覺得耳朵發燙了,看向暖陽,“我不會算命。”
“你不是仙靈么?之前那些去找你批命的都說準,怎么,給我就不能批了?”暖陽一撇嘴,偷眼看著舅母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明林身上,更加賣力的扯著明林要算命了。
“小祖宗,你饒了我吧,我這耳朵被你嚷得嗡嗡響,能讓我靜靜么?”柔妃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這幾年她不喜歡寡居在公主府,大半時間都是來宮里陪她的,母女倆感情好,說話都比別的宮妃和子女要隨意些。
鬧騰了半晌,吳氏告辭,柔妃感激的對著吳氏說,“暖陽的事勞嫂嫂掛心,有合適的人選你多幫我留意,我在這宮里就是個睜眼瞎,哪能知道誰好呢。”
吳氏連連應了,又讓柔妃好好調養身子,臨走的時候又被暖陽塞了一手的禮物,除了給李玉錦的小玩意,還有個長方形的木盒子,“給小舅的,你可得親手交給他!”
“嗬!”李淵打開木蓋子就被彈出來的小木球嚇了一跳,那木球上沾著黃色的粉末,碰到李淵的肩膀上染黃了一團。
蕭欽在木球彈出來的時候就飛身向前,只是盒子離人的距離太短,還沒等他出手,李淵已經被打中。看清不是什么暗器,蕭欽長舒了一口氣,又看看李淵的狼狽樣子,憋不住笑了。
“還笑,速度這么慢,真要是暗器,你主子死了十回八回了。”李淵氣惱的把木盒往桌上一扔,這暖陽,越大越沒正形了。
蕭欽去給李淵拿換洗衣服,李淵坐在椅子上看那機關木盒,看到木盒邊上翹起來一小塊白色的角,拽著拉出來,才發現是張小小的紙條,上邊只寫著三個字“醉仙樓”,也沒寫什么事,連時間都沒說。
他看了看天色,思量著她大概是晚膳不在宮里吃了,等到蕭欽拿著干凈衣服給他換上了,把那紙條隨手用火折子給燒了,沖著蕭欽說,“備車,去醉仙樓。”
醉仙樓是京城數的著的酒樓,這里只有包廂不設大堂,招待的都是達官貴人。
李淵進門賞了掌柜幾塊碎銀子,“暖陽公主在哪兒?”
掌柜的接了銀子堆著笑謝賞,指派了一個小二領路,“二樓天霖房。”
李淵隨著小二上樓,果然在門口看見暖陽的侍衛,他吩咐蕭欽在門外守著,自己推門進了屋。一進屋就看見了一桌的飯菜,暖陽獨自坐在靠窗的軟凳上,坐也不好好坐,屈膝跪著,脫了鞋的一雙腳坐在身子下邊搖晃。
李淵把門關上,走到她旁邊坐下,帶著幾分寵愛又無奈的問她,“這是誰又惹我們長公主生氣了?”
暖陽在他來之前已經喝了小半壺酒了,這會兒酒意已經上了頭,聽見聲音看過去,怒目圓睜的指著李淵,“大膽李承遠!見了本宮為何不跪!”
李淵不和她計較,半跪下去草草的行了個跪禮,“草民李淵,拜見長公主殿下。”
“嘿嘿嘿……算你小子識相。”暖陽給李淵倒了杯酒,“心氣不順,你陪我喝會兒酒吧。”
李淵坐下,把她剛剛倒得那杯酒一飲而盡,“怎么回事,說來聽聽,誰惹你了我替你報仇。”
暖陽嘴嘟起來,酒杯往桌子上一砸,“都惹我了!他們一個個的都催我成親!我,我不是成過了么!怎么還不滿意!”
李淵心里一酸,卻只能帶著笑,“柔妃娘娘念你了?”
“哼!你也不是好人,你也催我!”暖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喝高興了換了個坐姿,把腳直接搭在李淵腿上,“小舅舅,給我穿鞋!”
李淵彎腰從地上撿起橫七豎八的鞋子,握著暖陽的腳踝,幫她把鞋子穿上,“我沒催你啊,你喜歡怎么過就怎么過,之前你要跟吳文輝的牌位拜堂,我不是也幫你跟大將軍求情了么?”
“哼!”暖陽自覺的把穿了鞋的腳收回去,又把另一只腳搭在他腿上讓他穿,“哼!”
“哼哼哼,就知道哼哼,快成豬了。”李淵兩只鞋都給她穿好了,把人扶正了,“晚上回公主府么?”
暖陽斜晲他一眼,“涼兒進宮了,是不是你安排的?”
“嗯……”李淵敷衍了一句,“你們母子團圓、姐弟團圓,高興么?”
“高興,怎么不高興。”暖陽端端正正的坐好,像是跟夫子回答問題似的,“母妃最近夜里睡不踏實,涼兒就教她吐納調息的打坐法子,我走的時候兩個人聊的投機著呢,我看涼兒那樣,恨不得讓母妃跟他一起回興隆寺皈依佛門哈哈哈。”
李淵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暖陽忽然拿筷子一敲菜碟,“不然我也當姑子去!這樣看誰還逼我成親!”
李淵對他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侄女”一直懷著比較復雜的感情,他喊李斯忱父親,也把將軍府的一家都當成自己的親人,可是對著李玉錦那個小侄女他能疼愛寵溺,對著只比自己小一歲的暖陽……他還記得八歲進將軍府的時候,李斯忱怕他身份暴露,不讓他過多跟人見面,每天都把他拘在小院子里,請各種老師教他文武,還讓蕭欽給他當玩伴。
后頭有一天,他正在桌前臨大字,忽然聽見窗邊有聲音,回頭一看就發現大開的窗子前露出來半個人身子,小姑娘長得可愛,可性子卻很驕縱,仰著下巴質問他,“你就是我那個新來的小舅舅?”
“小舅舅,我頭疼,我想回府了。”暖陽的聲音拉回了李淵的思緒,他應了一聲,叫來門口守著的侍衛,“公主貼身服侍的丫鬟呢?”
侍衛沉聲答,“被公主趕回府里去了。”
李淵小聲的責罵了句,“真胡鬧。”也不知道罵的是暖陽還是侍衛。
“我不想回公主府,我要去將軍府找玉錦玩。”暖陽忽然十分清醒似的說了這么一句,下一刻又打斷自己的話,“不對,去將軍府又要被大舅母念,還是回公主府吧。”
李淵也不計較她的自言自語了,不能讓侍衛扶著,他拿來錐帽給暖陽戴上,攬著她走的飛快的進了外頭自己的馬車,好在暖陽喝醉了最多是話多點,沒有瘋鬧,這一路也就走的很平穩。
李淵坐在車里撐著腦袋看醉態橫生的暖陽,“你想找個什么樣的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