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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芃也明白“寧當雞頭,不當鳳尾”的道理,在江南她姨夫是個說的上話的人物,真回了京城只怕活的并不快意。
她沒再勸,和謝氏說了會兒話就回了自己屋。
屋里溫涼正拄著個木拐杖走路,聽見楊芃回來了笑嘻嘻的給她展示,“看,我變成三條腿了。”
楊芃忽地想起來在館里聽過的葷話,再看看一臉純真的溫涼,暗惱自己真是太不好了,搖了搖頭把那想法搖出腦袋,“不拄著能走么?”
溫涼低頭看看自己的腳,把拐杖放在桌子旁,抬起一只腳來蹦到床邊楊芃身旁,“能跳。”
楊芃急忙接住他,“你又鬧。”
“沒鬧。”溫涼自己躺倒順便把楊芃也拉倒,“倒是你,一整天不見人影,干嘛去了?”
“收拾行李啊,咱們要走那么遠,天又變暖了,得多備些衣服才行。”
“費那些事,你想想當初你要我帶你走的時候,就背了個小包袱,也沒這么麻煩。”溫涼看著頭頂的床板,手勾著楊芃的指頭玩。
楊芃也想起來葬了林姨之后她天未明就跑去溫涼的客棧門口等著,去的路上肚子餓,好像還買了個婆婆的梅子糕?
“你說我當時怎么膽子那么大?跟你認識了兩天就敢跟你走。”楊芃側頭看他,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樣子也變了些,和印象中剛見時不太一樣,臉上輪廓似乎更有棱角了些。
溫涼哼唧了聲,“哪里是剛認識兩天,你那時候就認出我了吧,在水邊見到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楊芃反問他,“那你呢,你什么時候認出來是我的?回京的時候么?”
“不是。”溫涼也看她,“在霍二叔家的院子里,我擦完身子去倒水,你站在我前面發呆,那次離你很近,覺得你很漂亮,我長這么大就見過一個漂亮的小姐姐,當時就覺得你和她很像。”
“那要是我不漂亮,你是不是也就不記得我了?”楊芃作勢擰他臉。
溫涼想了想,“我小時候沒和女施主說過什么話,你好像是第一個和我聊了那么久還被我帶去后山的,如果你真的長得不好看,我也沒什么概念,說不定就會覺得你那樣是漂亮,漂亮的人反倒不入眼了。美和丑本來就是心理的想法,我覺得你好看,你就是好看啊。”
這一段拗口的話楊芃聽得心里高興,獎勵的在溫涼鼻子上親了一口,“你覺得我好看吧?”
“嗯,沒見過比你還好的。”溫涼誠心實意的說,“反正你在我這里是好看的標準,和你長得不一樣的都不好看。”
楊芃被逗笑了,可腦子里不知道為什么躥出來那天在梅林看見的情景,忍不住問了句,“萱兒長得好看么?”
溫涼想了想,“萱兒長得挺像你的,也挺好的。”
他以為王萱是她妹妹,他夸王萱她會高興,卻發現楊芃臉色反倒有些不好了,想了想,“但是都比不上,就算你生一個和你長得一樣的女兒,也比不上你,我就喜歡你。”
他還沒這么直白的跟她說過就喜歡她,楊芃不怕肢體上的接觸,反倒怕他這樣真心的告白,臉紅著在他身邊躺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和萱兒走的太近,不只是她,還有別的人,我會吃味兒。”
“吃味兒?什么味兒?”溫涼不解的樣子。
“就是心里泛酸,嫉妒,不高興。”楊芃解釋。
“噗。”溫涼笑起來,“你真以為我不懂呀?還說這么細。”
楊芃現在時常被溫涼弄得發懵,有時候覺得他還是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清修和尚,可明明他比她想的更快的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她揪住了溫涼的嘴,“你學壞了。”
溫涼還是笑,翻了個身壓住楊芃親她臉,反省了自己的行為,“我以后不看別人,誰都不看,不叫你泛酸。”
他這么答應了,楊芃又覺得自己有些不通情理,悄聲問,“我太霸道了是不是?”
“沒啊。”溫涼答,“你和別人玩我也不樂意,你和竟勤玩我都想把他趕走。”
和小兩口那邊一樣,公主府也在收拾行李,只是這邊的派頭似乎更大些,看樣子能裝四五車。
“公主,這盞琉璃燭臺要帶么?”丫鬟把收拾好的行裝抬給暖陽過目。
暖陽把燭臺拿到手里看了看,那時候京城的琉璃制品還不如時下這么多,這是她那個小舅舅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帶走吧。”
“公主,蕭統領求見。”丫鬟們忙亂的腳步聲中,有下人來稟告。
蕭欽?他來干什么?
“說我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暖陽揮手,不想見人。
“可是蕭統領說是來傳圣上口諭的。”下人有些為難。
他這樣一說,暖陽倒不能拒絕了,“把人帶到前廳去吧。”
換了身衣裳,暖陽才緩緩的去了前廳,見著穿便裝的蕭欽有些好奇,“蕭統領貴人事多,來我這里干嘛?”
蕭欽是和圣上還有暖陽一起長大的,雖說身份只是個侍衛,可三人的關系一向不錯,他聽暖陽這語氣也沒生氣,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圣上今天吃的這槐米脆說是不錯,讓給你帶來當零嘴。”
“送個吃食還用你親自跑腿?養的宮人都是擺設么?”暖陽打開食盒,隨手抓了幾粒,香香脆脆的還有槐花甜,確實挺好吃。
“你要去角國?”蕭欽沒接話,把來意說明了,“今天大將軍跟圣上說這事的時候,圣上臉色唰的就白了,宮里現在人多嘴雜的不好叫你過去,大將軍一走圣上就把我支來問了。”
“嗯。”暖陽揮手指指外頭來回走動的下人們,“那不是都在收拾呢。”
“哎?真去?”蕭欽挺意外,“怎么沒先跟圣上商議一下啊。”
“我有事自然是和我家人商議,干嘛去和圣上說?再說宮里頭不是還有個公主等著他教琴棋書畫呢嘛,他哪里顧得上我?”暖陽又往嘴里填了幾粒香米,“這事我也和母妃還有姨母說過了,她們也是同意的。”
蕭欽尋思了一會兒,摸摸下巴,“敢情你在這兒吃干醋呢?”
“吃哪門子的干醋,你可別回去瞎嚼舌根子,他留下了一個公主,我這個公主就替著去送送行。”
“還說不是吃醋呢?”蕭欽對他們的關系也都清楚,別的不好說,蘇麗珊的事他是知道的,“蘇麗珊留在大晉是因為圣上要派兵幫角國平內亂,她留下了更多是為了政事考量,圣上絕不是為了什么私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