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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病早就好啦,寫意謝過公子。”小姑娘抱著笨重的衣物,行了個笨拙的禮,又著急忙慌地解釋,“原本早該來謝過公子的,只是嬤嬤知道之后就不準我去燕南閣了,說我會沖撞貴人……”
她忽覺懷中一輕。郁白替她接過衣物,推開沉重的大門:“無妨。嬤嬤還說什么了?”
寫意對郁白不動聲色的套話毫無防備之心,一邊顛顛地跟在他后頭,一邊皺著張小臉糾結。嬤嬤還說過,燕南閣里那位郁公子身體不好脾氣也怪,陛下偏縱著他,還不準旁人打擾,讓她以后千萬離這位祖宗遠些,免得被陛下遷怒——可是她再小也知道,這些話怎么能對郁公子說?
半晌,她憋出一句:“嬤嬤……嬤嬤說,公子是個好人,讓我以后報恩。”
郁白噗嗤一下笑出來。
寫意小臉一紅,趕忙補救:“還沒問過公子來這里做什么?”
郁白忍住笑,簡單描述了下那兩人長相:“你可見過這兩人?”
寫意歪歪小腦瓜:“公子是說胡家那兩兄弟嗎?這宮里只有他們眉毛上邊都長著黑痣。他們原先是冷宮看門的,今天聽嬤嬤說他們搬到東頭常禧殿打掃去了,也不知是為何。”
郁白心里有了數,囑咐寫意幾句有什么事來找他,折身離去。
常禧殿的下人房里,白日里的兩人正趁著暮色竊竊私語。
一人一張張點著銀票,感嘆了兩聲主家出手大方,又道:“話說回來,郁公子如今可真是好性兒了,我現在還記得琴貴人,那劍直接就架到琴貴人脖子上,留了好深一道口子……”
旁邊之人一把奪過銀票,斥道:“如今哪里還有什么琴貴人,小心你的腦袋!這話萬萬不準說第二次!”
“是是是,外人面前我當然不會多說,可……”那人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可你我都知道,這話是哪里流出來的。李公公的話不就是陛下的旨意,那這……”
他瞪了一眼,看起來極其想把這張嘴縫上:“咱們這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的活,你以為搬到這里來就是好住處了?指不定今晚就是閻羅殿!主子一個不順心就能要了我們這條命,你還不管好你的嘴,少生是非,聽見沒?”
說著他抿了口茶,恨鐵不成鋼地推一把:“聽見沒?”
隨著清脆的瓷器破碎聲響起,旁邊的身影應聲倒下。驚懼的視線下,日暮余暉照見了那人口鼻中涌出的黑血,以及那一盞打碎在地的白瓷茶碗。
暮色無聲,嶄新的銀票蘸著血灑了滿地。見血封喉的毒藥沒給另一人繼續出聲的機會,輕輕松松地結果了今晚的第二條性命。
也就在此時,郁白敲響了房門。
借著最后一縷日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一天所見到的、聽到的種種在他眼前走馬燈似的回放,他不敢去想最可怕的可能,又回首望了眼蜿蜒流淌的血跡,沉默著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