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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已是上午10點,還是沒有看見女兒,杜麗絲決定親自到斯卡克爾家走一趟。這是她第一次拜訪這家顯貴的鄰居。杜麗絲穿過威爾士街來到斯卡克爾家的后門,邁克·斯卡克爾應聲開門。杜麗絲后來回憶說,邁克當時看上去蒼白而憔悴,仿佛一宿沒睡覺。
“我是瑪莎的母親。瑪莎一夜沒回家,你知道她會在哪兒嗎?”莫克利夫人問邁克。
“不知道。”
“瑪莎還在這里嗎?”杜麗絲仍不死心。
“不在。”
“她會不會在露營車里?”
杜麗絲知道瑪莎喜歡喝啤酒。有一次喬恩開玩笑說,等瑪莎過生日的時候不用送她什么禮物,就給她一箱子啤酒好了,她準保特別開心。杜麗絲想女兒會不會喝醉了酒在什么地方睡著了。這時正好花匠弗蘭茲·維丁走過來,他說他早起已經收拾過了露營車,里面一個人也沒有。不過如果莫克利夫人希望的話,他可以再去看一次。
莫克利夫人悻悻而歸。
這時,杜麗絲的朋友們聽到消息后紛紛來到莫克利家。其中有瑪利蓮·羅賓遜——戴維·莫克利的同事盧維爾·羅賓遜的妻子,和靜·威爾克,她的女兒是瑪莎最要好的朋友。瑪利蓮替杜麗絲打電話到亞特蘭大戴維的旅館房間,留言說:瑪莎失蹤速歸。
中午1點15分,15歲的姑娘西娜·玫蓋爾正穿過莫克利家的園子。西娜和瑪莎認識,但不是很熟,所以莫克利夫人不曾給玫蓋爾家去過電話。盡管瑪莎失蹤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西娜·玫蓋爾卻是一丁點兒也不知道。走著走著,西娜覺得瑪莎家后院的一棵大松樹底下好像有什么東西。一枝垂及地面的松枝遮掩著藍藍白白的一大團,遠遠看去仿佛是一張乳白色的泡沫墊子上堆放著一只藍色的睡袋什么的。西娜走到近前才看出來,那是一個人,一個死人。盡管血跡斑斑,而且沾滿了草、樹葉和泥土,西娜還是認出了瑪莎·莫克利。
西娜嚇壞了。她一邊哭一邊朝瑪莎家跑去。
“我看見瑪莎……”
“在哪兒?”
“外面,松樹底下。”
“她怎么樣?”
“我——我不敢說。”
杜麗絲一陣暈眩,但她仍然硬撐著站起身來朝外面走。靜·威爾克攔住了她:“讓我先去看看。”
靜拉著西娜的手順著后院的斜坡往下走。沒走多遠,西娜停下來,說什么也不再往前去了。靜壯著膽子朝著西娜指示的方向來到大松樹旁。
瑪莎臉朝下,側身撲臥在鋪滿落葉的草地上,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已經干涸的血跡,頭發也被血凝成了板結的一片。下身裸露,牛仔褲和內褲被一直拉到腳踝處。靜用手輕輕地碰了碰瑪莎的后腰,冰涼徹骨。
回到屋里,杜麗絲又問:“她怎么樣?”靜費了好大的勁才將瑪莎情形述說了一遍。杜麗絲頹然坐下,眼淚無聲地簌簌而出。在以后的幾個小時里,她就這樣僵直地一動不動。
幾分鐘后,兩名警員,丹·赫可曼和米勒·瓊斯趕到現場。他們確定瑪莎·莫克利已經死亡,并決定立即向警署報告。
70年代還沒有手機。老練一點的米勒·瓊斯不想使用警方的無線電系統,因為他不愿意過早地驚動記者們。但當他在莫克利家打電話的時候,守在現場的丹·赫可曼卻啟動了步話機。果然,媒體通過掃描器捕捉到了這一信息。在警方設置警戒線之前,現場周圍已經聚集了無數的記者,而記者們的到達又招來了更多的圍觀者,其混亂可想而知。
這時,喬恩·莫克利正在學校參加橄欖球隊的訓練。教練把他從球場上叫下來,告訴他趕快回家。喬恩看出教練的臉色不對,忙問是不是瑪莎出事了。教練說,趕快回去吧,到家你就知道了。
喬恩開著車,瘋了似的在貝爾赫文不算寬的街道上疾駛。到得家門口,他父親的同事盧維爾·羅賓遜正站在前院的車道旁等他。盧維爾本來是準備到莫克利家陪伴杜麗絲和他的妻子瑪利蓮的,因為莫克利夫人已經徹底崩潰,警方于是請盧維爾代表被害人家屬正式鑒認死者的身份。現在他等在這里,想親口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喬恩。喬恩聽完盧維爾的話,揮起一拳朝他砸去,盧維爾機警地閃身躲開了,他完全理解小伙子的憤怒與絕望。喬恩讓自己冷靜片刻,馬上向羅賓遜先生道歉,然后又瘋了似的沖進屋里。喬恩來到母親跟前,杜麗絲緊緊地摟住了兒子。現在,她只剩下這一個孩子了。
戴維·莫克利接到瑪利蓮的電話留言后立刻動身趕往亞特蘭大機場。登機前他在候機大廳里打了一個電話回家,從瑪利蓮口中聽到了這一噩耗。
瑪莎·莫克利兇殺案的調查偵破工作也差不多在這同時正式開始。警探們成扇形分布開來,挨戶走訪莫克利家的鄰居們。
說起來令人難以置信,本案遇到的第一個難題竟然是,格林尼奇警署不具備處理暴力犯罪的經驗和人力物力條件。當時在現場的所有警方人員中沒有任何人接觸過此類案子。在格林尼奇警署工作達0多年之久的警長思梯文·巴瑞對趕到現場的《紐約時報》記者說:“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從來就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在此之前,格林尼奇市發生的最后一起兇殺案是在1949年。于是,警署只得向上級部門求援。當天下午4點半左右,康涅狄格州警署的犯罪現場流動實驗室——一輛裝備有各式儀器的大型面包車——到達貝爾赫文。
格林尼奇的居民們無不為瑪莎·莫克利的慘死所震驚,特別是,這樁案子發生在貝爾赫文島。人們馬上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外界,他們——包括被害者瑪莎·莫克利的家人們——誰也不愿意相信兇手會是這個上流社會圈子中的一員,肯定是外面的什么人偷偷摸摸溜進來干的。這種“民意”在很大的程度上左右了本案最初的調查。
警方到達犯罪現場后不久,即在莫克利家園子的草坪上找到了部分兇器——三截折斷的高爾夫球棍,包括棍頭和兩段長度分別為8英寸和11英寸的棍桿。之所以只是“部分兇器”,是因為球棍的手柄和與之相連的一小截棍桿不知去向。而缺掉的這一部分正是警方認為最為關鍵的,因為手柄上非常可能有作案人留下的指紋和掌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