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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能否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件?”
漢子掏出一張加利福尼亞駕駛執照,上面的姓名是羅賓·斯達立,從出生年月日推算,年齡應該6歲。巡警再次打量眼前的漢子,心想,他看上去至少40歲。
總部回復:點二二盧杰手槍的注冊槍主為羅賓·斯達立。
丹尼爾·崴特把小胡子大漢推抵到本田普利路德側面:“雙手放到車頂上。你被捕了。”
“為什么?”
“持有經非法改裝的武器。”即那只自制消聲器。
漢子被戴上手銬推進警車的后座。丹尼爾·崴特按照總部的指示,根據約恩·凱爾斯等提供的情況補充了對亞洲顧客的通緝內容:“成年亞裔男子,中等身材,約5歲,最后被看見時身著派克大衣。”
那漢子被直接帶進城南分署的審訊室。丹尼爾·崴特讓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空:錢包、幾把鑰匙和一張金冠旅行社的收據,上面的名字是喬斯·甘納。
警署機械師在審訊室門口對丹尼爾招招手:“本田車已經拖回來了,就停在樓后。引擎上的出廠編號是snf0947。”
“車主姓名?隆尼·邦德?羅賓·斯達立?還是喬斯·甘納?”
“都不是。”機械師照著手中的紙條機械地念道,“保羅·卡司能,舊金山市費爾伯特街1918號,自去年11月失蹤。”機械師補充道,“前臺中士正在與總署失蹤處聯系。”
“都聽見了嗎?車主失蹤。”丹尼爾·崴特逼視著那漢子,“你真的是羅賓·斯達立嗎?”
漢子說:“能不能給我一支筆、一張紙和一杯水?”
“你打算交代?”
“給我妻子寫張條。”
他在紙條上寫下:“親愛的,對不起。我愛你。我原諒你。也請你原諒我。”然后疊好裝進衣袋里。
丹尼爾說:“我可以替你捎給她。”
漢子沒有接話茬兒,他長嘆一聲,道:“誰曾想一只臺鉗竟使我身敗名裂!”
“你說什么?”
漢子繼續說:“我的同伙叫查理·其達·伍。其達的發音是,切——伊——其,得——啊——達。伍的發音是,嗯。”
“嗯”是香港人發“伍”的音。
丹尼爾·崴特趕緊在本子上做記錄。
漢子又說:“你想知道我的真名實姓嗎?我是一名被通緝的逃犯,叫萊鈉德·勒克。”言語之間,丹尼爾瞥見萊鈉德一只手從襯衫的衣領摳出什么東西塞進嘴里,另一只手端起了水杯。丹尼爾繞過桌子一個箭步沖到他跟前,萊鈉德已經將一杯水一飲而盡,囁嚅著又重復一遍:“勒克。”
萊鈉德·勒克的胸部劇烈地起伏,兩只眼珠子直往上翻。丹尼爾一邊大叫急救車,一邊抓過萊鈉德的手腕,他只觸摸到了非常微弱的脈搏。
湯姆·埃森曼和艾琳·布魯恩分別從家中趕到城南分署,丹尼爾·崴特告訴他們,嫌疑人萊鈉德·勒克此刻正在愷撒醫院急診室搶救,他吞下的是兩丸氰化鉀,就藏在他的衣領底下。
“新鮮!二戰間諜片。”湯姆聳聳肩。
根據所涉案情的輕重——失蹤案比偷竊案高出幾個檔次——城南分署奉命將所有物證移交失蹤處,包括本田車和萊鈉德口袋里的那些零碎。當丹尼爾把萊鈉德寫給妻子的字條遞給兩位警官時,沒忘了告訴他們,萊鈉德在服毒之前還沒來得及交代他妻子的姓名地址。
萊鈉德在ace停車場出示的羅賓·斯達立的駕駛執照上寫明,家庭住址:圣地亞哥市斐爾頓路4755號4單元。離開城南分署之前,布魯恩警官打電話到500多英里開外的圣地亞哥警署,對方告訴她,羅賓已失蹤兩月。
第二天,6月日,星期一。湯姆·埃森曼和艾琳·布魯恩一上班便開始搜查那輛青銅色本田普利路德轎車。車內前排乘客座上放著一只車用千斤頂,座位的椅面有一大片已經變成醬紫色的血跡,乘客座一側的車門和遮陽板上各有一個彈孔,他們還在乘客座椅的下面發現了兩只空彈殼,車的后座上有一件男式夾克外套。其他物品包括:一張冉狄·雅各遜的“第一州際銀行”自動提款卡、若干羅賓·斯達立的商店信用卡、銀行提款卡、醫療保險卡、俱樂部會員卡等,還有幾張本田車的修理賬單,上面的名字是車主保羅·卡司能,及一張近期的太平洋電力煤氣公司的賬單。
電氣公司賬單上的客戶姓名為柯拉拉·勃拉茲,地址是加利福尼亞威士維爾的一個郵政信箱。湯姆·埃森曼和艾琳·布魯恩打電話到電氣公司,沒有查到該客戶的家庭住址,卻得知多年前,這位柯拉拉·勃拉茲的名字曾和萊鈉德·勒克的名字以夫妻的關系出現在同一賬單上,不過那時候的地址是在加利福尼亞的菲洛鎮。
兩位警官又與機動車輛管理處和電話公司聯系,終于獲得了柯拉拉目前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她就住在舊金山城南,離萊鈉德·勒克被捕的那家ace五金木材店不過幾英里。艾琳先和柯拉拉通過電話,一小時后,兩位警官按響了勃拉茲家的門鈴。
令他們意外的是,屋子里坐著四個女人,除了戶主柯拉拉·勃拉茲,還有萊鈉德·勒克的母親格羅麗婭·愛伯林和他的兩個姐妹。
艾琳·布魯恩對柯拉拉說:“你就是勒克太太?”
“曾經是。我們兩年前就分手了。”
“他給你留了一張條子。”艾琳把紙條遞過去,“他為什么要請你原諒?”
“不知道。”
“為什么你的電氣公司賬單會在他開的一輛車里,那輛車的車主已經失蹤了半年。”
“我們是在菲洛結的婚。”柯拉拉答非所問。
“但賬單上的地址是威士維爾。”
“哦,那是在卡拉沃若地區的圣安佐斯附近,從88號公路下去不遠,我父親在那里的藍山路有一座房子。”
“你最后看見萊鈉德是什么時候?”艾琳話題一轉。
“好幾個月了。你們到底想打聽什么?”柯拉拉提高了嗓門。
“聽著,”艾琳一字一頓地說,“保羅·卡司能失蹤了,你的前夫在被捕時開著他的車,我們在車里發現了你的賬單。還有,車的前座浸透了鮮血,地板上有兩只彈殼。這完全可能是一起謀殺案。我們必須得查看威士維爾的那座房子。請告訴我們地址。”
“那個地方特別難找。”
“那你帶我們去。”
“那里根本就沒人住,而且你們也進不去。”
“我們會進去的。”
…………
幾經爭執,柯拉拉·勃拉茲最后同意,第二天上午10點和兩位警官在圣安佐斯88號公路旁的一家雜貨鋪兼郵局門口碰頭。
卡拉沃若地處舊金山東北10英里的塞爾拉·內華達群山腳下,一個多世紀以前,這里曾經是熱鬧非凡的地界。自1848年在該地區首府圣安佐斯北面的沙沱溪發現金礦后,全美乃至全球,成百上千的淘金者蜂擁而至。如今的卡拉沃若已是風光不再,全地區以畜牧種植業為主,遼闊的原野上這兒那兒點綴著幾戶人家,偶爾有夏天到優山美地國家公園度假,或冬季去塞爾拉山滑雪的旅游者在路過廢棄的沙沱溪金礦時駐足憑吊一番。
克勞德·巴拉迪已經在卡拉沃若地區警署署長的位置上干了七年。聽上去是一個不小的官兒,其實他的手下一共只有個人。和大都市的同行比起來,卡拉沃若的警察們輕松多了,因為有幾條高速公路在這一帶縱橫,加州公路巡警部替他們干了一半的活兒,使當地警方居然有閑暇向地區政府承攬接待旅游者的任務。導游詞是巴拉迪署長寫的。每當有旅游者來到時——這種機會并不是很多——克勞德總忍不住要走進警署會議室,靠在后墻上,和他們一起聆聽導游警員的解說:“這片美麗而寧靜的土地盛產奶牛和葡萄……本地區歷史上最大的案子發生在100年前的1885年,一位自稱‘黑巴特’的蒙面大盜剪徑了一輛威爾士馬車銀行的馬車。”(未完待續)